老宅的青砖黛瓦浸在梅雨里,陈墨蹲在院角洗草药,粗布衫溅满泥点。三年来,这个被称作“吃软饭的”上门女婿,连丈母娘家的狗都比他体面。今日不同,丈母娘突发中风,西医摇头,亲戚们窃窃私语:“果然克夫,连累全家。” “滚出去!别脏了我们家的地!”小姨子尖声刺破雨幕。陈墨没动,只将最后一株半夏沥干水,指尖拂过银针包。那包针是他从昆仑雪山带下来的,用过三次,救过三条命——包括当年在战场濒死的岳父,一个秘密,埋进黄土三年。 “让我试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吵嚷的客厅突然静了。大舅子冷笑:“你?我们请了省中医院专家!”专家正把脉,眉头紧锁。陈墨却已走到床前,不等反对,两根银针已没入丈母娘耳后“风池穴”。众人倒抽冷气——这位置,错半寸便是死穴。 时间像凝固的雨滴。十分钟后,丈母娘干瘪的嘴角,忽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专家瞪大眼:“这…这不可能!”陈墨又取三针,分别刺入手三里、足三里,动作快如鬼魅。当最后一针悬在“人中”上方时,他手腕微旋,针尾竟发出肉眼难辨的嗡鸣。 “咳——”丈母娘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眼皮颤颤睁开。浑浊的目光扫过满屋惊骇的脸,最后定格在陈墨脸上。她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却只流出口水。陈墨递上温热的参汤,喂她饮下。药香混着雨汽漫开,他低声:“岳母,您有高血压病史,这次是肝阳上亢,以后忌油腻,每日艾灸太冲穴。” 死寂。只有雨敲瓦片。大舅子脸色由青转白,猛地拽住陈墨胳膊:“你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陈墨抽回手,将银针仔细收回鹿皮包,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琴弦。他望向窗外雨帘,眼神却像穿透了十年光阴:“一个本该死在北疆雪原的人。” 他转身欲走,身后传来丈母娘嘶哑的哭喊:“小墨…留下…”陈墨脚步微顿。他知道,这场雨停后,不止丈母娘会跪下——整个江南医界,都会看见那根悬在头顶、名为“医王”的针。而真正让他留下的,是今早收到的匿名短信:“昆仑老友,你的九转还阳针法,该重出江湖了。”雨深处,似乎有引擎声由远及近,来的不止是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