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排,林小可怜正低头削铅笔,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,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前桌的体育委员故意把篮球砸在她桌上,铅笔断成两截。“喂,书呆子,帮我去买瓶水。”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。 林小可怜没抬头,只是用袖口擦了擦桌面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:“我要写作业。”这种逆来顺受的模样,让周围的哄笑更响了。他们不知道,昨天下午,林爸爸刚开着那辆全市仅三辆的定制版电动滑板车,挂着“宝贝专属停车证”,停在教学楼门口。更不知道,林爸爸的“女儿守护联盟”微信群里,有二十个不同行业的叔叔阿姨,其中包括教育局副局长和本地最大超市的老板。 放学铃响,林小可怜慢吞吞收拾书包。体育委员一把扯过她的书包,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——除了课本,还有瑞士定制的小剪刀、日本进口的橡皮,以及一张被仔细塑封的、她五岁时和爸爸在迪士尼的合影。照片里,林爸爸扎着双马尾,穿着公主裙,笑得比女儿还灿烂。 “哟,还带剪刀?想捅人啊?”体育委员用脚碾着那张照片。林小可怜终于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。她没去抢书包,只是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一个视频——画面里,她穿着睡裙,林爸爸正跪在地上,给她系一双会发光的鞋带,嘴里念念有词:“我的小可怜今天想当小仙女,爸爸就是你的坐骑。”视频背景音是他特有的、带着哭腔的宠溺声:“谁要是敢碰我闺女一根汗毛,爸爸就把他的游戏账号全删了!” 体育委员的笑僵在脸上。他听说过传闻,说林小可怜的爸爸是某顶级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,更是出了名的“女儿奴”,曾因为女儿说“云朵像棉花糖”,他真花钱定制了一台造云机在阳台表演。更邪乎的是,他建了个“谁敢惹我闺女”的追踪系统,据说能实时监控女儿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社交动态。 “你……你瞎编的吧?”体育委员声音发虚。 林小可怜把手机收好,蹲下身,一片片捡起自己的东西。她没解释,只是轻声说:“我爸爸说,真正的强大,是让对手自己吓跑自己。”她拍了拍书包上的灰,背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,露出一个极浅、极冷的笑,“对了,他昨天刚给我买了支录音笔,可以录下所有对我说‘不’字的人哦。” 后来,体育委员请了三天病假。再后来,有人看见林爸爸来接女儿,手里拎着新买的草莓蛋糕,看见女儿出来,立刻单膝跪地,亲手给她换上软底鞋。阳光落在他微秃的头顶和女儿的笑脸上,这幅画面温馨得让人牙酸。只是没人知道,林爸爸的手机后台,正同时运行着十二个监控程序,女儿班级群的每一条消息、体育委员上周的网购记录,甚至他此刻内心的恐惧值,都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数据,跳动在那双给女儿系鞋带的手边。 这世界总在教孩子强大,可有人生来就有座最坚固的堡垒。堡垒里,父亲甘愿做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