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剧院的灯光忽明忽暗,像垂死者的喘息。十个人在刺鼻的霉味中陆续醒来,手腕上都烙着相同的数字——Ⅶ。中央舞台的猩红幕布缓缓升起,露出七具摆成圆圈的尸体,每具额头上都刻着昨夜日期。一张泛黄纸条被钉在幕布上:“午夜钟响,活人必须死一人,否则全员陪葬。” 陈默是最后醒的。他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,冰凉的触感让他胃部抽搐。穿格子衫的女孩莉莉已经开始哭,眼泪在脏脸上冲出沟壑。“我们得合作,”戴眼镜的瘦高个推了推镜框,声音发颤,“但谁来决定谁死?”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退伍兵突然踹翻了道具箱:“规则说‘必须死’,可没说怎么死——昨晚老张是心脏病发,谁动的手?” 第一夜,他们投票选出了艾滋病人王涛。当王涛颤抖着吞下安眠药时,陈默看见瘦高个在偷笑。第二夜,投票僵持不下,退伍兵突然暴起掐死了莉莉,鲜血喷在《哈姆雷特》的戏服上。“规则没禁止私刑,”他抹着脸上的血,“现在剩八人。” 猜疑像瘟疫蔓延。陈默发现瘦高个总在深夜写写画画,退伍兵反复擦拭匕首,而一直假装柔弱的护士小雅,竟在尸体旁采集毛发。第三夜,他们发现王涛的尸体旁多了张纸条:“假死协议,第七人知情。” 陈默猛然想起,昨晚投票时,退伍兵悄悄对护士使了眼色。 第四夜钟响前,陈默故意将刀遗落在瘦高个门口。当退伍兵持刀冲进房间时,灯光骤亮——所有人都在暗处举着手机。瘦高个的录音外放:“……只要活到第六夜,实验数据就完整。” 护士收起采样管:“我们七人是被选中的‘完美罪犯’,而他们三个是观察员。” 她指向退伍兵、瘦高个和另一个始终沉默的女人,“昨晚王涛假死,是他们设计的压力测试。” 退伍兵突然大笑:“可规则是真的——每夜必须死一人,否则引爆剧院下的煤气。” 陈默看向幕布后的控制台,那里亮着八个红点,其中三个正在熄灭。原来观察员也在规则内,他们必须杀死其他观察员才能活命。 最后只剩陈默与小雅对峙。小雅举起引爆器:“我父亲是这游戏的创造者,他癌症晚期,想看人性在绝境中的选择。” 她按下按钮,剧院深处传来闷响,却只有灰尘落下。“骗你的,”她惨笑,“但规则是真的——现在,你选杀我,还是等钟响后全死?” 陈默的刀尖颤抖着抬起。幕布外,海鸥正掠过锈蚀的烟囱,像逃离的幽灵。他忽然想起苏醒时,指尖在幕布内侧摸到的刻痕——那是前几批实验者留下的,密密麻麻,全是数字“Ⅶ”。原来他们不是第一批,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刀当啷落地时,陈默对小雅说:“把引爆器给我,我下去看看控制台。” 他走向黑暗时想,或许真正的游戏,是明知循环仍选择点燃火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