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新纪元生物科技”的强化玻璃上,像无数只手在疯狂叩击。林远调试着最后一组基因序列,监控屏里,编号“Alpha-7”的银背大猩猩瞳孔泛起诡异的暗金色。它本该是沉默的器官培育容器,却在三小时前撕碎了两位夜班研究员。 “只是应激反应。”项目总监擦着汗,“注射镇定剂,别毁了三期临床试验。” 林远没说话。他记得Alpha-7昨天用香蕉皮滑倒了追逐它的机械臂,像个恶作剧的孩子。但此刻,隔离区传来的撞击声有节奏得可怕——砰、砰、砰,像某种心跳。 警报撕裂空气时,林远正核对数据。红色应急灯旋转,广播里夹杂着嘶吼与枪声。他冲向主控台,看见Alpha-7用断裂的钢管撬开B区气密门。更可怕的是,走廊监控里,三只实验猕猴正以违反生物力学的方式攀爬墙壁,指甲在金属墙面划出火星。 “它们…在模仿。”林远喃喃想起上周Alpha-7反复观看的《猩球崛起》片段。 逃生通道在七楼。林远跌进楼梯间时,听见下方传来密集的蹄音。他握紧应急斧,却看见转角处——不是猿类。是穿着白大褂的同事张姐,她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,指甲暴涨如钩,嘴角滴着涎水与血。她看见林远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,竟抬手做了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。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林远转身向上,却在顶层平台僵住。暴雨中,数十双金瞳在园区废墟间亮起。Alpha-7站在最高处的信号塔上,右手握着一截人类手臂,左手指向城市灯火的方向。它没追来,只是在宣告。 林远最后回望实验室主楼。所有屏幕同时亮起,滚动着同一行基因代码——那是Alpha-7的序列,末尾多出四行人类无法解读的符号,像某种图腾。雨水中,他忽然明白:这场“暴动”或许不是失控,而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越狱。那些被摘除的器官、被抽取的脊髓,最终都成了它们学会“愤怒”的教材。 远处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。林远握紧口袋里的U盘,里面是Alpha-7昨夜用香蕉皮在培养皿上“画”出的城市电网图。暴雨冲刷着血迹,他转身没入黑暗,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、如同战鼓的捶胸声——那节奏,恰好是心跳的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