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瘫在摇椅上,脚边趴着打盹的狸花猫。岳父第三次摔门而出时,他连眼皮都没抬。这门亲事是五年前他流浪到江南水乡时,被病重的苏家老爷子用一纸契约绑住的——他替苏家重振凋零的织造坊,苏家女儿苏婉给他一个身份。如今坊子盘活,老爷子却总嫌他“不成器”。 “赘婿还这么逍遥!”邻居的闲言碎语顺着河道漂进院子。李默笑笑,指尖在猫背上打转。他当然知道苏家上下那些目光:岳母嫌他无产业,小姨子笑他吃软饭,连苏婉自己也总在深夜对着账本蹙眉。可他们不知道,前月漕帮闹事封锁河道,是他半夜划船去联络旧部;不知道织造坊能接下宫里季单,是因为他三年前就埋下的江南丝路暗线;更不知道,昨夜暴雨冲垮堤坝,是李默带着几个佃户子弟用草袋垒了一夜。 转折发生在梅雨季。苏家最大客户突然撤单,岳父急得中风卧床。账房先生抖着账本:“亏空八万两,三个月内若不填上……”苏婉第一次红了眼眶,不是哭,是咬着牙要把织造坊卖了还债。李默终于放下猫,从梁上取下个旧木匣。里面不是银票,是一叠地契、船契,还有当年老爷子按手印的“终身契约”——反面竟写着“李默可自主处置苏家三成产业,包括海外通路”。 “你早就有?”苏婉声音发颤。 “老爷子信我,所以我信自己。”李默把契书推过去,“但卖坊子没必要。漕运码头那片空仓,我三年前买下的。下月南洋商船靠岸,咱们的‘云锦’直接出海口。” 三个月后,苏家织造坊的旗帜飘在了南洋商船的桅杆上。庆功宴上,岳母敬酒时手抖,小姨子默默给他布菜。苏婉终于问出那句憋了五年的话:“你到底是谁?” 李默晃着酒杯看窗外雨巷:“一个本该逍遥江湖的人,不小心栽进这户人家罢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栽得值——赘婿的逍遥,是把该扛的都扛了,才能真逍遥。” 那夜后,苏家下人发现,姑爷依旧晨起喂猫、午后晒太阳。只是偶尔,他会对着海外送来的密信蹙眉,然后折成纸船放进河里。纸船顺水而下,载着苏家看不见的江湖。而苏婉学会了在账本角落画只小猫——那是她第一次觉得,逍遥不是逃避,是有人把风雨都挡在了院墙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