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界最危险的职业是什么?不是猎杀魔头的除魔使,不是镇守渊狱的巡检司,而是——收徒。 尤其是收我这种“正道楷模”为师的修士,往往活不过第三个拜师礼。 我的洞府常年挂着“收徒不限根骨,但求心性纯良”的横幅,可爬过九死一生试炼阵的,十有八九是魔尊转世、妖王重生、鬼帝夺舍。他们朝我恭敬行礼,眼睛却亮得渗人,像饿狼盯着最后一块肉。 大徒弟来的时候,一身素白,泪眼婆娑说全家被屠,求我教他复仇。我教他剑心通明,他转头就用剑阵把仇家九族炼成了血傀,还贴心地把最俊的留了全尸,说“师尊喜欢清秀的”。我让他销毁,他垂首应是,第二日整个宗门都知道了“师尊偏好美男”。 二徒弟更绝,天真烂漫,每日采花酿酒,送我的茶盏永远温着。直到我发现她酒窖里泡着七个“不听话的师姐”,发簪上的宝石是某元婴期的眼珠。她眨着无辜的眼:“师尊,他们想偷学您的秘法,我只是……提前保管。” 最小的那个最让我头疼。他总在深夜练鞭,声音清脆如铃。我循声而去,看见他正用捆仙索抽打一个“挑衅”的外门弟子,脸上带着纯真笑意:“师尊说,要友爱同门,所以我帮他活动筋骨呢。”那弟子早已魂飞魄散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 徒弟们凑在一起,其乐融融。大师兄研究新的控魂术,二师妹改良养颜丹方——据说用元婴期修士的骨髓效果最好,三师弟则热衷于给同门“矫正灵根”。整个宗门在他们“孝顺”下,鸡犬不宁,偏偏我这位师尊,成了他们最坚定的保护伞。 外人骂我养虎为患,说我助纣为虐。可他们不知道,每当魔门大军压境,第一个挡在我身前的,正是这些“大魔头”。他们嬉笑着撕碎来敌,血溅三尺,回头对我眨眼:“师尊,今日的课业弟子可算合格?” 我站在尸山血海里,看着这群“问题儿童”清理战场。他们为非作歹,却从未伤我分毫;他们恶名昭著,却在我授业时最是专注。或许,正邪本就模糊如雾。当苍生将“正道”逼入绝境,这些被世界抛弃的“魔头”,反而成了最后一道闸。 我收的从来不是徒弟,是锁在深渊里的利刃。而我,是唯一能握住刀柄的人。 这世间最讽刺的守护,莫过于用最黑的墨,画最亮的符咒。我的徒弟都是大魔头——这大概,是我最骄傲的Titl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