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冷宫枯井边醒来的。 上一世,我是大胤朝最温顺的皇后,跪着给皇帝研磨,笑着接他的宠妃扔来的茶盏,咽下所有屈辱,换来的是一杯鸩酒,和一句“皇后失德,废黜”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大婚第三年。皇帝正搂着江南进贡的舞姬饮酒,白月光柳婉柔依偎在他身侧,眼波流转。满殿莺莺燕燕,无人瞧我。 我慢慢直起身,拍掉裙摆的尘。 “不舔了。”我对自己说。 第一步,我拆了凤印。 次日清晨,我着素衣散发行至御书房,将凤印置于御案:“陛下,臣妾德行有亏,不堪六宫之主,请废后。” 皇帝愣住,笔尖滴下浓墨。柳婉柔掩唇轻笑:“姐姐这是演哪出?” 我抬眸,直视龙椅上那个我曾匍匐一生的男人:“臣妾说的是真心话。这后位,原就是借陛下恩典暂坐,如今物归原主。” 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,却仍端着帝王威仪:“皇后可是有怨?” “臣妾不敢。”我俯身一礼,转身时裙裾扫过门槛,再未回首。 第二步,我动了人脉。 前世我闭门不出,今世我广开府门。前朝老臣的嫡女、被贬将领的遗孤、江南盐商的独子……我以“皇后旧谊”为名,将这些人一一纳入暗线。柳婉柔的兄长贪墨军饷,我递了密折;皇帝宠信的太监私通藩王,我留了把柄。 宫宴上,柳婉柔故意将酒洒在我衣襟:“姐姐莫怪,手滑了。” 我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拭,笑道:“妹妹这手,上回滑倒御前,可让陛下心疼了半月。” 她脸色骤变。皇帝目光在我二人间逡巡,终是轻斥:“婉柔,慎言。” 第三步,我剖了真心。 冬至家宴,皇帝醉酒拽我衣袖:“阿沅,你近来……不同了。” 我拂开他的手,奉上暖炉:“陛下,臣妾已非当年无知妇人。您爱的是柳婉柔的鲜活,是臣妾死气沉沉的顺从。如今臣妾不舔了,陛下反而觉得陌生了,对吗?” 他怔然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 最后一步,我放了一把火。 柳婉柔终于按捺不住,在皇帝药中掺了慢性毒。证据确凿那日,我立于太极殿外,看她披头散发被拖出寝殿。 “是你!”她嘶喊,“你早知道了?!” “嗯。”我递上另一份密报,“你兄长通敌,你父亲贪腐,你本人毒害君上。这一局,我布了三年。” 皇帝踉跄出来,面如死灰。 我摘下凤冠,长发倾泻:“这江山,这后位,臣妾皆不稀罕。但您与她的命,我得留着——否则,史书如何写您‘为宠妃废后,终被反噬’?” 三日后,我离宫。 城楼上,皇帝追来:“你要什么?权?名?朕都给你!” 我抚过马鞍,笑:“我要的,您给不起。” 我要的是尊严,是自由,是再不必跪着看人脸色的人生。 马蹄踏过长街,风卷起我的披风。 不舔了。 这一世,我只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