蟒蛇奇谭

影片内容

暴雨砸在老林子的柏树皮上，像无数细脚在敲鼓。守林人陈三爷蹲在火塘边，烟锅子明明灭灭，又讲起那个被山民嚼了上百年的传说——山腹里盘着条白鳞巨蟒，是古代巫师祭天时降下的镇物，每逢月食便醒一分。年轻猎户李大胆啐了口唾沫：“老迷信！今儿个我偏要进‘蟒眼沟’！” 李大胆真带着三个后生进了山。沟里瘴气浓得化不开，藤蔓像死蛇缠着古杉。走着走着，最瘦的赵二娃突然僵住，指着湿泥：几道铜钱深的拖痕，断口平滑如刀切，绝不是野兽所为。众人心里发毛，却都硬撑着笑。赵二娃捡起片银白鳞片，指甲盖大小，在阴天里泛着冷瓷光。“许是……大蛇蜕的皮？”他声音发飘。 西坡有座塌了半边的石庙，庙门刻着扭曲的图腾。李大胆用猎刀撬开神龛，里面不是泥胎，而是盘成圆圈的巨大蛇蜕，干枯如古树根，一人多高。风从破庙灌进来，蜕壳竟微微颤动，发出沙沙轻响，像有人在远处翻动竹简。队伍里唯一的姑娘小满突然尖叫——石缝里渗出暗红液体，闻着有铁锈味和……陈年香灰味。 当晚他们扎营在庙外。守夜的后生听见林间有规律地“咚、咚、咚”响，像巨木桩砸地。小满梦见自己被冰凉的铜环扣住手腕，惊醒时发现手电筒全灭了，只有月光把远处山脊照成一条蠕动银线。那“山脊”缓缓隆起、舒展，月光在它身上碎成亿万片鳞光。水桶粗的躯体碾过溪石，所过之处，碗口粗的杉树无声折断，断口流着乳白汁液，落地即燃起幽蓝火苗。 李大胆想开枪，枪管却被一股腥风压得抬不起来。巨蟒没有张口，只是用那双琥珀竖瞳看着他们。瞳仁里映出的不是人脸，而是各自最恐惧的场景：李大胆看见自己幼时失手烧毁的草房在火里尖叫；赵二娃看见病中母亲枯手抓他脚踝……压力如海，众人跪倒在地。蟒首忽然昂起，对着血月发出一声不带声响的震颤——整座山的鸟兽同时噤声，连风都凝固了。 它没扑下来，只是缓缓沉入地缝。黎明时分，山雾散尽，石庙完好如初，蛇蜕消失无踪，只有溪边留着一串湿脚印，最末一个脚印里，嵌着赵二娃昨晚捡的那片银鳞。陈三爷听说后，吧嗒着烟杆叹气：“它不是来吃人的，是来收债的。咱们动了它埋骨的地方，它就要咱们记一辈子。” 如今“蟒眼沟”的猎户进山前，仍会朝西坡扔一撮新米。米粒从不在原地——总被什么东西悄悄运走，散在百里外的野坟头上。那些坟，恰好都是百年前参与过祭蟒仪式的巫师后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