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爱猫头鹰 - 它用夜的眼眸,凝视我心底最静的渴望。 - 农学电影网

我爱猫头鹰

它用夜的眼眸,凝视我心底最静的渴望。

影片内容

我认识猫头鹰,是从一个冬夜开始的。 那时我大概七八岁,住在乡下老屋。半夜被什么声音惊醒,不是风声,不是树枝响,是一种低低的、像从地底又像从云端传来的“咕咕”声。我掀开窗帘一角,院墙边的老槐树上,蹲着一个模糊的、毛茸茸的轮廓。它不动,只有一对圆而亮的眼睛,在黑暗里像两盏小小的、暖黄色的灯。那目光不凶,甚至有些温和,只是静静地、深深地望过来,望进我懵懂的心里。我没叫,只是看着,直到它忽然展开翅膀,无声地滑入更深的夜色,像一片被风卷走的叶子。那一刻,世界忽然变得很大,又很小。那个“咕咕”声和那对眼睛,成了我童年最神秘的印记。 后来读了些书,知道猫头鹰在许多文化里是智慧的象征,是夜的使者,是沉默的观察者。可在我心里,它始终是那个不期而至的、冬夜里的访客。它不象征什么宏大的概念,它只是“在”。在城市里住了许多年,再没见过真正的野生猫头鹰。偶尔在公园傍晚,听见凄厉的鸟叫,有人说是猫头鹰,我总疑心是错觉,或是别的什么鸟。猫头鹰的叫声,在我记忆里是沉静的、低回的,带着土地和树皮的质感,不像城市里任何声音。 前年深秋,我去京郊一个野生的湿地保护区。黄昏时,独自沿着木栈道走,苇荡深处传来熟悉的“咕咕——咕咕——”。我屏住呼吸,慢慢蹲下。拨开眼前的苇叶,隔着一丈多远,一根枯枝上,它稳稳地坐着。比记忆中更大,羽毛是斑驳的灰褐色,蓬松如旧棉絮。它偏过头,一只眼睛被 feather 遮了半边,另一只却完完整整地对着我。那眼神里,没有好奇,没有警惕,也没有所谓“智慧”的深邃,就是一种纯粹的“看”。看风摇苇叶,看天光沉入水底,看我这个突然闯入的、笨拙的两脚动物。我们这么对觑了大概一分钟。它忽然伸了个懒腰,抖抖羽毛,再次无声地腾空,融入灰蓝色的暮霭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苇丛深处一个温柔的幻觉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我爱的或许不是猫头鹰这个物种,也不是它被赋予的种种文化符号。我爱的,是它身上那种极致的“在场”与“抽离”。它活在人类时间的另一刻度里,在万物沉睡时清醒,在喧嚣之上静默。它的凝视,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包容的、古老的“知悉”。它见过太多月光,听过太多风声,所以它只是看着,不动,不惊,不扰。这种静,在今日这个信息如瀑、人心如沸的时代,成了一种奢侈的慰藉。 我爱猫头鹰。爱它羽翼划破夜幕的无声,爱它站在世界边缘的孤峭,更爱它用那双夜的眼睛,提醒着我还保有一份凝视寂静的能力。它不给我答案,它只是存在。而这份存在本身,已是对抗一切喧嚣最温柔、最坚韧的姿势。每当我觉得心浮气躁,我就会想起那片苇荡,想起那双在暮色里静静睁开的、属于黑夜的眼睛。然后,深呼吸,世界便安静下来,我也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