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进一的鬼故事

影片内容

深夜的永康街巷口，那盏昏黄的槟榔灯还亮着。郑进一叼着烟，脚边散着几罐啤酒，对着空荡荡的马路比划：“讲鬼故事？我郑进一讲了一辈子笑话，但真鬼，是讲不笑人的。”他啜了口啤酒，泡沫沾在胡茬上，眼神飘回七十年代的鹿港。 那年他二十出头，在戏班跑龙套，常去码头扛米袋。某日收工晚，见岸边聚着穿白麻衣的人，捧着长串“肉粽”——不是吃的，是送煞仪式用的纸扎长龙，从丧家直送海边。领头阿伯脸色青黑，不停低语：“走啦，莫回头。”郑进一凑热闹跟着送，汗毛却莫名竖起。送到礁石滩，白蜡烛突然全灭，海风卷着纸灰往他脸上扑。阿伯猛地回头，眼白翻着：“后生，你背后有‘好兄弟’跟着。”郑进一吓得酒醒一半，回头却只见浪花。 此后半月，他每晚收工都感觉有人贴在后颈。直到某夜，戏班老生手拿一碗盐米，在他床头洒圈念咒，那“贴背感”才消。老生叹气：“你那时血气旺，冲煞了。那‘好兄弟’不是害你，是求你带个话——那家办丧事的，子孙不孝，棺木压了邻家龙脉，它怨气散不去，才缠上送煞队伍里血气最旺的你。” 郑进一讲到这儿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：“后来我去那户人家，假借讨茶水，看见厅堂里，子孙果然在争产吵翻天。棺木就停在角落，漆都没干透。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所以我说，鬼故事哪有吓人？吓人的是活人心里那盏坏掉的灯。那‘好兄弟’不过是来提醒：人若失德，连鬼都看不过去。” 巷子彻底静了，只有远处便利店的电子钟跳着数字。郑进一掐灭烟，站起身拍拍裤子：“现在年轻人爱看恐怖片，血淋淋的。哪有我们那个年代吓人？吓人的是‘道理’——有些事，比鬼更黏人，甩都甩不掉。”他走进黑暗里，留下一地烟蒂，像散落的黑色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