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霓虹灯在雨夜里晕开一团污浊的光。陈默把匕首插进对方喉咙时,动作稳得像在切一块过期的面包。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,他下意识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冻了十年的冰,终于裂开一道缝。 十年前,他父亲在化工厂事故中“意外”身亡。母亲抱着那份轻飘飘的赔偿协议,在工厂门口跪了七天,最后换来一纸“恶意闹访”的训诫书。那天起,陈默的世界就只剩下两样东西:锈蚀的工厂铁门,和母亲夜里压着嗓子的咳嗽。他辍学、送外卖、在流水线上拧螺丝,把所有钱攥成一块冰,硌着胸口,直到上个月查出肺癌晚期——医生说是那些年吸入的毒尘,在身体里埋了定时炸弹。 而害死父亲、毒害整个小镇的厂长赵金贵,此刻正坐在他对面,啜着三十万一饼的普洱,谈笑间把致癌废水排进河里。“小人物嘛,总会自己烂掉的。”赵金贵上周在饭局上这么说,视频被匿名发到陈默手机上。陈默盯着屏幕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突然听见胸腔里传来冰层崩裂的声音。 他花了三天准备。不是冲动,是计算。他摸清了赵金贵每周三晚必去私人会所的后巷抽烟。他提前两个月在巷子排水管里藏了这把从黑市买的淬毒匕首,毒素是当年父亲实验室里失窃的样品,能让人在剧痛中缓慢窒息。他甚至练习了上千次刺入角度——必须精准避开大动脉,让死亡拖够十分钟,足够赵金贵看清自己如何一点点被自己排放的毒液反噬。 匕首刺入时,赵金贵瞳孔猛地收缩,不可置信地低头。陈默凑近他耳朵,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:“厂里老张,肺癌;河边李婶,肾病;我爹,烧成灰了。”他每说一个名字,匕首就转动半寸,“你排的每滴毒,现在都回流到你血管里。”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陈默松开刀柄,慢慢退到巷子阴影里。雨水混着血水淌进下水道,像一条蜿蜒的暗河。他抬头,看见三楼某扇窗户后,母亲正扶着窗框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工厂合影。她嘴唇动了动,陈默读懂了:“值了。” 他转身汇入雨夜,胸口那团压了十年的冰,化了,却烫得惊人。远处警灯旋转,红蓝光割开夜幕,像极了父亲事故那晚,救护车顶灯在浓烟里徒劳的闪烁。这一次,总该有人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