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典礼的镁光灯刺得林薇睁不开眼。她握着最佳女主角奖杯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台下掌声雷动,经纪人比她还激动,低声说:“明天三个一线代言,股价又要涨了。”她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第一排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资本大佬,此刻都挂着欣赏的笑意。一切完美,就像她这十年精心编织的人生。 就在这时,侧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着旧款西装、头发花白的男人在保安阻拦中稳步走进,径直走向舞台中央。全场哗然,镜头疯了一样对准他。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,指尖冰凉——她认出了他,陈国栋,她刚来这座城市时,那个“好心”收留她、后来“自愿”消失的“远房叔叔”。 聚光灯被迫打在他身上。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,声音平静却穿透整个场馆:“林薇,恭喜。但今晚在座的,包括你,是不是都忘了?你站在这里的一切,风光无限的人生,是谁给的?” 死寂。林薇的呼吸停滞。 陈国栋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,翻开:“你十九岁,在横店当群演,饿得在垃圾桶边捡冷馒头。是我给你第一份盒饭,介绍你演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。你二十一岁,被副导演灌酒刁难,是我连夜找关系把你捞出来,送你学表演的学费。”他每说一句,林薇的脸色就白一分。那些她拼命想埋葬的、带着屈辱的起步岁月,被他用最冷静的语气公之于众。 “后来呢?”他笑了,眼里没有温度,“你红了,第一件事就是切断所有和我有关的旧联系,让工作室发声明‘从未有过此人’。你怕什么?怕我知道你答应过什么吗?”他看向媒体区,“她答应过,她所有的资源、角色、奖项,只要是我能搭上线的,都按我说的办。包括陪酒,包括……” “闭嘴!”林薇失态尖叫,奖杯砸在地上,碎裂声清脆。她冲过去想抢话筒,被保安拦住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女神,只是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困兽。 陈国栋并不看她,继续对媒体说:“我给了她机会,也给了她规则。她用了十年,把我给的一切变成她的‘个人奋斗神话’。现在,她忘了规则,也忘了我。”他举起手机,“这里有过去十年,她每一次‘交易’的录音、转账记录、甚至她亲口说‘这些资源我睡也睡到了’的备份。要现在放吗?” 大屏幕突然亮起,模糊的音频波形跳动,随即传来林薇年轻的声音,带着谄媚与算计。台下响起惊呼,代言商代表脸色铁青地起身离席。林薇瘫坐在地,奖杯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疤。 陈国栋最后看着她,声音低沉:“风光是你自己争取的?不,是你踩着我的承诺爬上去的。现在,我要亲手把它收回。”他放下话筒,在无数镜头追逐下,背影佝偻却决绝地离开。 场馆陷入混乱。林薇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闪光灯如暴雪般落下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陈国栋把她从群演棚里带出来时说的话:“丫头,这行最忌忘本。风光是给别人看的,本分才是自己的。”她当时只当是穷人酸话,笑着应了,转头就抛在脑后。 原来,她忘掉的,不止是本分。还有给这一切的人。而报应,从不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