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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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槌落下时，陈默抬起了头。旁听席上那个女人， his mother， 正死死攥着衣角。公诉人指控他故意杀人，证据链完整得令人窒息——凶器上有他的指纹，监控拍到他出现在现场，甚至有一位“目击证人”指认。陈默没有反驳，只平静地说：“我认罪。” 法官准许了认罪协议。量刑前，受害者家属冲进来，将一个褪色的布娃娃砸在他面前：“这是你妹妹七岁时的！你当年就是带着这个失踪的！”陈默身体猛地一颤，目光黏在娃娃磨损的纽扣上。那是他亲手缝的。二十年前，暴雨夜，他背着发高烧的妹妹去医院，却在巷口被一辆货车撞倒。醒来时妹妹失踪， himself 头部重伤，记忆残缺。警方草草结案，认定他过失导致妹妹死亡。母亲从此恨他入骨，离家出走。 庭审最后陈述，陈默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娃娃，轻轻放在证人席。他转向母亲：“当年巷口修车铺的王伯还记得吗？货车司机姓李，常年在西郊货运站。妹妹是被他带走的。” 母亲愣住。陈默继续说，这些年他以“寻找证人”为由，在各地货运站做临时工，最终在三个月前，找到了已经白发苍苍的李姓司机。对方在酒精作用下承认，当年撞人后慌乱中抱走昏迷的小女孩，因妻子不孕，将她卖到偏远山区。而陈默自己，因脑伤被诊断为“记忆受损、无刑事责任能力”，被送进疗养院，直到最近才恢复部分记忆。 “我认罪，”陈默重复，声音沙哑，“因为如果我不认，那个买妹妹的家庭会立刻被追查，她刚被找回，刚适应养父母家。她才十九岁，不该再经历一次‘丢失’。” 他看向母亲：“您当年若多信我一句，或许我们早就团聚了。” 母亲瘫软在地，嚎啕哭声撕裂了法庭的寂静。法官最终采纳了特殊情节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五年。宣判那天，陈默搀扶着母亲走出法院。阳光刺眼，母亲握紧他的手，像要确认这不是梦。而陈默知道，真正的审判，才刚刚开始——他要为那个被偷走的人生，向时间和命运，讨一个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