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异酒楼

影片内容

我是在子夜时分，被一阵冷风卷进那条巷子的。青石板路湿滑得反着幽光，尽头悬着三盏灯笼，红得发暗，像凝住的血。招牌上四个字——“归去来兮”，笔画歪斜，像是醉汉写的。推门进去，热气混着奇异的香料味扑面而来，却暖得诡异。店内装饰古旧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，可气氛静得可怕，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吃相极快，仿佛怕被人看清脸。 老板是个干瘦老头，脸皮紧贴着骨头，一笑起来，眼窝深陷。“客官，吃点什么？”他递来的菜单是用暗黄纸糊的，墨字淋漓：醉生梦死、故人肠、忘忧羹……最后一行小字：“本店特色，付账方式随缘。”我点了“故人肠”，心想无非是些猪血豆腐。菜上得极快，红油浮着一截截形态模糊的肉，热气蒸腾，竟有熟悉的香气——是十年前巷口王婶卤肉摊的味道。我喉咙一紧，差点落下泪来。 正恍惚间，邻桌传来压抑的啜泣。抬头看去，是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埋头吃着“忘忧羹”。她忽然抬头，脸上泪痕交错，眼神却空洞：“吃完了，就真的忘了……可我还想再记起啊。”她声音越来越轻，身体竟像沙塔般簌簌散开，化作几缕青烟，被店内烛火一吸，没了。我浑身冰凉，再看满堂食客，他们碗里的东西似乎都在微微蠕动。 我猛地站起，撞翻了碗。红油溅在桌布上，竟不是红色，而是深黑，散发着铁锈味。老板不知何时站到面前，枯手按在我肩上：“客官，你的‘故人肠’……是用你七岁那年走失的弟弟的魂魄，借今日月华凝成的。他每夜在此为你烹一碗，等了十年。”我脑中轰鸣，瞥见后厨敞开的门——里面没有灶火，只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镜，镜中映出的不是酒楼，而是我童年老家的院子，一个瘦小背影正蹲在井边……那是我。 我疯了一样冲向门口。推门却是另一间包厢，同样的桌子，同样的灯笼。跑，不断跑过相似的宴席，吃客的脸在烛光下变换，最后都成了我认识已故之人的模样。终于撞开一扇侧门，是后巷。我瘫在冰冷的地上，回头再看那栋楼——三层飞檐的雕花酒楼，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惨白，第二层的窗棂里，分明映出我刚刚坐过的桌子，碗筷整齐，却空无一人。 我连滚爬爬逃进夜色，再不敢回头。从此每夜不敢深睡，怕梦中又被那阵冷风卷回巷口。而最诡异的是，昨天我路过一家新开的卤肉铺，老板抬头对我笑，那张脸，和酒楼老板一模一样。他递来一块肉，油纸包着，喃喃道：“常来啊，你弟弟……今天也想见你。”我盯着那块肉，闻到了熟悉的、混合着香料与铁锈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