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摔了生死簿的副本,纸页纷飞如雪。“不干!绝对不干!”青面獠牙的判官冷着脸,将鎏金笔杆塞进我手里,“孟婆汤喝多了?上头的任务,三日内让嘉靖帝对你心动,否则……”“否则怎样?”“否则你永世不得轮回,当个孤魂野鬼。”他嗤笑一声,化作青烟散了。 我,当代社畜,加班猝死后竟被地府抓了壮丁。任务是穿越到明朝,撩动那个以修道炼丹、二十年不上朝著称的嘉靖皇帝?开什么玩笑!我对着铜镜打量这张借来的、清秀却平凡的脸,绝望地扯头发。皇帝身边环绕着权臣、道士、美人,我一个魂不守舍的“宫女”,凭什么? 硬着头皮上。第一天,我端着丹药“不慎”跌倒,丹药滚了一地。嘉靖帝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蠢。”第二天,我模仿话本写情诗,让太监“无意”递上去。他看完,烧了,说:“字迹粗鄙,不堪入目。”第三天,我绝望了,在御花园对着荷花发呆,喃喃自语:“若能逃离这吃人的地方,哪怕做个野鬼也自在。”话未落,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。回头,嘉靖帝负手而立,眼中罕见地没了那层迷雾,定定看我。“你倒是有趣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别的宫女,只求赏赐,求恩宠。你求……自由?” 我心头一跳,随机应变:“回皇上,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人?只是这紫禁城,繁华似锦,却也是金丝笼。”他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耳尖泛红:“金丝笼……倒贴切。”他转身时,留下一句,“明晚西苑,带你说说这笼子外的天地。” 任务竟要成了?我摸不着头脑,却不敢怠慢。西苑夜凉如水,他破天荒没谈修道,问了民间疾苦、市井百态,眼睛越来越亮。临别时,他深深看我:“你与她们……不同。”那一刻,我几乎看见他帝王面具下的孤独。 可当夜回房,判官又出现了,脸色铁青。“怎么回事?你竟让他对你产生好奇,而非‘心动’?任务偏差,你可知后果?”我愣住。心动?我不过说了几句真话。判官冷哼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每句话都在试探他的孤独,像……像在完成什么心理评估。”他逼近,“别动真心,你只是个临时工。若任务失败,或……泄露天机,立刻灰飞烟灭。” 我僵在原地。窗外,更深露重。嘉靖帝的孤独是真的,我的任务是假的。可那句“不同”,那份被真正“看见”的震颤,却在我这个临时魂体里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判官甩袖而去,留下一句阴森森的警告:“最后两日。否则,生死簿上,你连野鬼都做不得。” 我握着那支能写命格的鎏金笔,笔杆冰凉。撩动帝王心?或许最该撩动的,是阎王那套冰冷的KPI。而嘉靖帝眸中那片迷雾后的光,是我这趟任务里,唯一真实的暖意。可这暖意,会不会最终,成了将我打入永世的、最烈的业火?我望着案上未写完的“任务日志”,墨迹在灯下,幽幽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