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尾那户人家的女儿,从小就不太一样。别的孩子追着风筝跑,她蹲在墙根看蚂蚁搬家,一看就是半天,嘴里念念有词,说蚂蚁在“排队去开会”。她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总爱在傍晚时分独自走向那片废弃的旧庙,村里老人私下摇头,说那庙邪性,几十年前就没人敢靠近。 她说话也怪。问起学校里的朋友,她会歪头反问:“你看不见他们吗?他们一直跟着我呀。” 起初家人以为是孩子的臆想,直到邻居家的孩子无意间说起,那女孩对着空荡荡的巷口挥手告别,还轻声说“明天见”。渐渐地,没人再愿意和她玩。她也不恼,只是更沉默,眼神常常飘向常人看不见的虚空,嘴角偶尔浮现一丝极淡的笑,仿佛在和什么秘密对话。 最离奇的是她的“消失”。连续三天,她没出门。母亲去她房间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那盆薄荷却枯萎了,叶片焦黄,像被烈日暴晒过,可那几天分明阴雨连绵。书桌抽屉里,日记本摊开着,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:“门开了,他们叫我名字。” 字迹工整,却透着股冰冷的湿气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屋里没有她,没有打斗痕迹,门窗完好。就像一缕烟,被风吹散得无影无踪。 警察来查过,毫无头绪。村里流言四起,有人说她早被山精勾了魂,有人说她其实是“守门人”,任务完成便回归异界。她的父母悲痛欲绝,搬离了老屋。可每当月圆之夜,旧庙方向总会传来清脆的铃铛声,像系在少女脚踝上的那种。胆大的年轻人壮着胆子去瞧,只见庙门虚掩,门缝里似乎有蓝布裙的一角闪过,风过处,地上留下几枚湿漉漉的、梅花似的小脚印,转瞬即干。 如今,那巷子成了禁忌之地。偶尔有夜归的人声称,瞥见二楼的旧窗户里,有张苍白的小脸贴在玻璃上,朝他们笑,笑容纯净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她到底看见了什么?那扇“门”后又是怎样的世界?无人知晓。她成了这个小镇最新鲜又最讳莫如深的怪谈,一个活着的谜题,最终连谜面都消散在风里,只剩潮湿的铃铛声,在记忆的角落,幽幽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