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香槟塔折射着冷光,金融新贵陆沉将合同摔在对手脸上,眼底淬着冰。他靠资本嗜血发家,人称“陆阎王”,连亲爹葬礼都只露面十分钟。直到那晚,一个穿褪色靛蓝布衫的老妇人,提着掉漆的桃木卦箱,闯进他顶层公寓。 “妈?”陆沉喉结滚动。二十年前,这个自称能窥天机的女人因“妨子”谣言被家族驱逐,他从小被教导她是耻辱。 她不答,只盯着他办公室的泰山石敢当,摇头:“石压财门,煞气反噬,你近期必有血光。”陆沉嗤笑,转身要走,她却忽然抽出他西装内袋的钢笔,在合同背面画了个混沌的太极,墨迹未干竟隐隐泛金。 “三日之内,若你按此布局——”她指向他办公室东南角缺了一块的玻璃幕墙,“可解。否则,你毁的不是生意,是阴德。” 陆沉当她是疯话。可次日,他精心设计的并购案突遭匿名举报,调查组上门时,他瞥见母亲不知何时摆了一盆带露的艾草在门口,香气清冽,调查员竟多问了句:“这草……安神?”僵局竟因此缓了三日。 第三夜,暴雨。陆沉在废弃码头截住潜逃的对手,拳头即将挥落时,母亲撑着一把破伞出现,雨水顺着她花白的发滴进卦箱。她没说话,只将一枚磨损的乾隆通宝按在他掌心,凉意刺骨。那一瞬,他看见对手背后,暴雨中竟有无数模糊的、被资本吞噬的工人影子在哭嚎——那是他选择性遗忘的代价。 他缓缓收拳。母亲将通宝放回箱底:“卦象可改,心劫自渡。你之‘煞’,是我当年用十年阳寿换来的‘锁’,今日解了。” 后来,陆沉解散了催收部门,将第一笔利润投给尘肺病工人基金会。记者问他转变缘由,他摩挲着那枚通宝,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近乎柔软的表情:“有人用半生孤寂,为我重排了一盘棋。所谓玄学,不过是她笨拙地,把‘人’字写在了‘利’字前面。” 母亲依旧住老城筒子楼,卦箱总放在门边。陆沉每周去,有时带一盒她爱吃的桂花糕,有时只是沉默地陪她晒两小时太阳。有次他忍不住问:“当年真用阳寿换我?”她笑,用布满老茧的手拍他肩膀,像拍二十年前总闯祸的幼子:“傻话。当妈的,哪有什么玄学?不过是心疼你,走得太急,忘了回头看看路上有没有人倒下。” 他怔住。原来她所有“改命”的卦,都指向同一个解法:叫他知道,这世上最硬的煞,是没心没肺;最柔的破局,是有人始终在灯火阑珊处,等他迷途知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