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喜轿抬进将军府时,满城都道镇北将军捡了便宜,娶了个破落世家的哑女。宾客窃笑,连喜婆都敢将滚烫的合卺酒故意泼在她袖上。她垂眸看着那团迅速晕开的暗红,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,泼酒喜婆的喉咙便像被无形的手扼住,跪在地上咳出鲜血。 “我龙国凤皇,三年前遭奸人暗算,流落民间。”她抬手,褪去婚冠,一头青丝如瀑洒落,额心一点朱砂凤纹缓缓亮起,“今日,该清算了。”声音清冽,响彻大堂。 将军府上下霎时死寂。那些曾对她轻贱的宾客,此刻抖如筛糠。她并未动武,只是缓步走向吓得瘫软的将军,俯身低语:“三年前,是你亲手将我‘尸身’推下山崖。可还记得,崖底那片噬魂蛊毒?” 将军瞳孔骤缩,猛地抽出佩剑。剑未出鞘,他整条手臂已呈青黑,迅速蔓延至心口。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,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寸寸化为枯骨,最终“咔嚓”一声,连人带剑碎成齑粉,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。 她转身,望向府外黑沉沉的夜空。远处皇宫方向,钟声正乱。先帝殡天,太子被禁,三皇子矫诏欲夺位——正是龙国当年覆灭的翻版戏码。她指尖轻抚额心凤纹,眼底映着血月:“既然喜欢这出戏,那便陪你玩玩。” 次日清晨,将军府血流成河,唯有一袭染血红嫁衣静静挂在府门。而城南乱葬岗,新起的无名坟茔前,立着块木牌,上书:龙国最后一位凤皇,于此归寂。 三日后,北境三十万铁骑突然南下,所过之处,叛军望风而逃。领军主帅面覆黑甲,身后大旗猎猎,绘着一只浴火重生的金凤。没人知道,主帅帐中,总有一盏长明灯,灯下压着张褪色的红盖头。 边关告急的军报传到京都那日,新皇在御书房颤抖着撕碎密旨。窗外,一只黑羽信鸽掠过宫墙,爪上系着半片凤冠金饰,正缓缓坠入护城河。 流水载着那点金光,打了个旋,流向看不见的远方。远方有烽火,有白骨,也有新月初升,照着无数未眠的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