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至味是中秋 - 月满人圆,中秋至味在团圆。 - 农学电影网

人间至味是中秋

月满人圆,中秋至味在团圆。

影片内容

阿婆的月饼,总在中秋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。老宅的院子里的桂花树刚结苞,她就托人从苏北捎来新鲜的青红丝,用陶缸腌上。月光最好的那夜,她取出陈年的豆沙,乌油油的,盛在粗瓷碗里,像一汪凝固的夜。案板是几十年的老榆木,刀痕密如星图。她擀皮,填馅,收口,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工笔。我总爱偷捏一小块生面团,塞进晒干的桂花,说是做“桂花酥”,其实不过是个笨拙的玩物。阿婆从不斥责,只笑着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团子,单独放在油纸上,说是给我的“特别赏”。 月饼进炉时,整个厨房都活了。甜暖的香气混着猪油与面粉的焦香,丝丝缕缕,缠着屋外的月光往人鼻子里钻。等到第一锅出炉,表皮已烤出浅金,泛着油润的光。阿婆必定要等月亮升到屋脊上,才摆出红漆木盘,供上三块月饼,一杯清茶。她教我们小孩叩拜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宫里的仙子。祭拜完毕,她才用剪子仔细铰开一块,分给围坐的我们。豆沙馅是沙的,甜得沉静,青红丝是韧的,带着果脯的亮泽。最妙是饼皮,酥得掉渣,一碰即散,得用手接着。那口酥甜混着猪油的丰腴,在嘴里化开时,仿佛吞下了一小片温润的月光。 后来阿婆走了,老宅空了。母亲试着做过几次,总说“不是那个味”。是啊,缺了那棵老桂花树的影,缺了榆木案板上的刀痕,更缺了阿婆等在炉边,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侧脸。去年中秋,我独自在异乡厨房,按着记忆里的比例,笨拙地和面、拌馅。当烤箱“叮”的一声响起,我捧出那块焦黄的饼,切开——豆沙是豆沙,饼皮也酥,可舌尖却空落落的。直到我咬到一枚意外的、被遗忘在馅料里的、完整的桂花干,那突如其来的、浓缩的秋天气息,像一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,打开了记忆的匣子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阿婆的月饼,至味不在唇齿,而在那等待的时光里,在分食的掌心间,在一家人围坐时,被月光与灯火同时照亮的、安详的笑脸上。人间至味,原就是这般,把寻常日子,过成可供祭拜的、有光亮的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