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三年,上海法租界边缘的贫民窟里,流传着一个让所有孕妇闻之色变的禁忌——“鬼胎献祭”。传言中,只要在特定时辰吞下特制的“安胎符”,腹中胎儿便能躲过灾厄,甚至带来横财。但知情者都缩着脖子低语:那符,是用早夭婴孩的骨灰混着黑狗血写的。 女学生林婉音,为救病重的母亲,在产婆的怂恿下,吞下了那张滚烫的符纸。起初,只是噩梦连连。她总梦见一个浑身湿透、眼眶空洞的婴孩,趴在她鼓胀的肚皮上,用尖细的指甲轻轻刮蹭。产检时,西医皱眉看着B超影像,直言“胎儿形态异常,建议终止”,她却因母亲的医药费而狠心拒绝。 第七个月,异变陡生。婉音夜里常被腹中传来的啃咬声惊醒,伴随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她冲进浴室,发现睡衣下摆沾着可疑的褐色黏液,指尖触到腹部,竟感到一丝异样的坚硬凸起,像是什么东西在皮下缓缓挪动。恐惧如藤蔓缠紧心脏,她冲进巷尾那家昏暗的诊所,却只看到产婆冰冷的尸体,喉管被某种纤细的手指硬生生抠穿,而她的腹部,被剖开一个大洞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团缠着脐带、布满细小牙印的腐肉。 婉音尖叫着逃回公寓,却听见自己卧室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。她颤抖着推开门,只见月光下,她的肚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而床铺中央,躺着一个浑身裹着粘稠羊水、皮肤青紫的“婴儿”。它没有哭,只是转过没有眼皮的、纯白的眼球,直勾勾“盯”着她,嘴角咧开,露出细密如针的牙齿。 更恐怖的是,房间阴影里,缓缓走出数个模糊人形,皆以婴儿形态蜷缩、爬行,浑身滴着黑水。它们发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,将婉音团团围住。为首的那个“鬼婴”,张开嘴,喉咙深处竟传出产婆嘶哑的诅咒:“欠债的,该还了……一个饿鬼,要十个血食来填……” 婉音终于明白,那些消失的“安胎符”和早夭婴孩,根本不是传说。这是用无辜生命豢养恶鬼的邪术,而她,成了那最后的“养料”。窗外,巡夜人的梆子声响起,远处传来模糊的晨钟。天,快亮了。但她的房间,已在无形中与阳世隔绝,成为那些“食人胎”的永恒巢穴。绝望的呜咽被淹没在鬼婴们兴奋的嘶鸣里,第一缕晨光,永远照不进这间被血咒封印的斗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