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顺着秦铭的额角淌进眼睛,视野一片猩红。四周是十几名黑衣人,刀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将他逼在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三个月前,他还是东洲第一天骄,武魂盖世,风光无两。如今,却被自己最信任的师弟设计,丹田被废,修为尽失,从云端跌入泥泞,连条狗都不如。 “秦铭,交出《万象武经》,留你全尸。”为首的杀手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 秦铭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喘息着。丹田处空荡荡的,曾经澎湃的武气此刻死寂如枯井。他想起父亲将他送上宗门时的期许,想起师尊传他武魂时的欣慰,想起自己立下的“武道巅峰”宏愿……一切,都碎在了那个雨夜,碎在了师弟伪善的笑里。恨意像毒藤,瞬间缠满心脏。不,不能死在这里。他还有未完成的誓言,还有血债要血偿! 就在此时,他脚下踩到一块异常光滑的石板。几乎本能地,他后退半步,用仅剩的力气猛击石板。“轰隆!”岩壁竟裂开一道缝隙,一股苍老而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,将他卷入其中。 洞内昏暗,只有石壁上镶嵌的几枚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。中央石台上,盘坐着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遗骸,骨殖泛着淡淡的金色。枯骨前方,悬浮着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古卷,上面流淌着晦涩难明的文字与图纹,仅仅看上一眼,便觉神魂刺痛。卷首三个古篆,笔走龙蛇,摄人心魄——“武神主宰”。 “后辈……能至此,是你我之缘。”一个苍老、缥缈的声音直接响在秦铭脑海,“吾乃上古武神残念,坐化前,将毕生所悟‘万化归一’之秘术,凝于此卷。此术不重修丹田,而是以周身筋脉为鼎炉,以天地元气为薪火,熔炼万法,自开‘武神之路’。然,过程九死一生,万劫不复……你,可敢?” 秦铭盯着那卷古经,眼眶干涩,心脏却擂鼓般狂跳。丹田已废, conventional path 已断。这,是绝路中唯一的生门!他噗通跪地,对着枯骨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:“弟子秦铭,愿试!无论成败,此恩此德,永世不忘!” “好!”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欣慰,“秘术已启,尔等杀劫将至,速离!” 几乎同时,洞外传来杀手惊怒的呼喝与打斗声。秦铭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脑海中涌入的玄奥感悟,将“武神主宰”古卷贴身藏好。他不再试图调动一丝武气,反而将全部心神,沉入那残破的筋脉之中,按照秘术第一篇所述,引导着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天地元气,进行着前所未有的“引气入脉”。 剧痛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针在四肢百骸穿刺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却死死咬住牙关。身体在颤抖,眼神却亮得惊人,如同濒死的孤狼,锁定了唯一的生机。 “废物,原来躲在这里!”一名杀手撞破岩壁,刀光直劈而下。 秦铭猛地睁开眼,眸中再无昔日的倨傲,却多了一种历经沉沦、触摸到未知门槛的锐利与沉静。他没有躲,任由刀锋划破左臂,鲜血迸溅。就在刀势将尽的一瞬,他并指如剑,对着杀手手腕内侧一条筋脉,极其别扭却精准地一点! “呃!”杀手只觉手腕一麻,刀差点脱手,心中大骇。这分明是点穴手法,但对方明明毫无武气,如何能…… 秦铭借着这点微不可察的冲击,身形踉跄却疾速向洞内更深处退去。鲜血滴落在古卷未曾覆盖的岩壁上,竟隐隐渗出微弱的光芒。他一边跑,一边在脑海疯狂推演秘术。武神之路,始于毫末。今日,他秦铭,要以这残躯为基,踏出一条前无古人的主宰之道! 崖顶,残月如钩。追杀与逃亡,废材与秘术,过往的荣耀与眼前的血污,在此刻激烈碰撞。武道的天,似乎塌了。但对于秦铭而言,另一扇更为艰难、却也更为辽阔的门,正随着他每一次忍受剧痛引导元气冲刷筋脉,而缓缓开启。主宰之路,始于今日,始于这绝境之下,最卑微也最决绝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