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及第日真相曝光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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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榜那日，长安城万人空巷。新科状元李慕之的轿子穿过欢呼人群时，帘布微动，露出他煞白的脸。没人注意到，他攥紧的袖中，一枚染血的铜钱硌着掌心——那是三日前，他在贡院墙根下，从一个濒死小厮手里接过来的。 小厮咽气前只说了半句：“…卷子…换在…”李慕之当时以为是考场舞弊的威胁，直到昨夜，师爷醉醺醺闯进他密室，拍出一叠密信。信里详录了礼部侍郎周慎与江南盐商的勾当：三十万两白银，买通誊录官，将真正对策顶尖的寒门学子陈砚之的卷子，与早已内定、但文理粗疏的贵族子弟调换。而李慕之，正是那个被推出来、完美挡枪的“寒门状元”。 “你本是棋子，如今成了靶子。”师爷狞笑，“周大人要你三日后在琼林宴上，当众称赞另一名进士的策论‘字字珠玑，远超自己’。你若不从，这些证据，连同陈砚之的真实卷子，会立刻出现在都察院门口。” 真相像冰水灌顶。李慕之想起陈砚之——那个总在茶馆角落默写《盐铁论》的年轻人，上个月莫名“暴病”身亡。原来不是病死，是杀人灭口。而他李慕之，一个靠母亲绣卖供他读书的穷书生，竟成了这吃人筵席上的主菜。 琼林宴上，丝竹喧哗。周慎举杯，笑意深长：“慕之，今日你风头无两，不妨点评一二？”满座目光灼来。李慕之起身，指尖颤抖。他看见周慎袖中露出半截密信的一角，那是他母亲住处的地址。 他忽然笑了，举杯向陈砚之的虚空座位：“学生以为，真正的好文章，不在琼林宴，而在天下寒窗苦读人的心中。”语毕，将杯中酒缓缓倾于青砖地面，“敬那些，再也无法开口的人。” 殿内死寂。周慎脸色骤变。李慕之转回身，面对皇帝，深深一揖：“臣有本奏——关于今年贡院誊录，与江南盐课之弊。”他袖中密信滑出，却非呈向御前，而是猛地掷向殿角铜鹤香炉！ 火舌“轰”地腾起， engulf 了那些纸页。浓烟弥漫中，李慕之朗声道：“证据已毁。但公道在人心。臣，愿以这身状元袍，裹此身罪，换一个彻查之由！”言罢，竟扯开外袍，露出中衣上赫然用血写就的“冤”字——那是他昨夜以针刺指，所书陈砚之之名。 原来，他早已将陈砚之真正的策论，连同所有线索，誊抄在每页密信的夹层里。火焚外皮，内页却用特殊药水写过，遇热显字。此刻，飘落的灰烬残片上，正隐隐透出“盐铁专营，民何以堪”等字。 御座之上，皇帝沉默良久。而宫门之外，第一批接到暗号、持着残页的御史，正策马冲向江南。金榜的荣耀，终于裂开一道照进地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