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还在给老板泡第三杯黑咖啡。他办公室的门缝里渗出一股铁锈味,混着雪茄烟——这不对劲,上周清洁工说地下车库有死耗子,可那味道更腥。 “小陈,把这份合同影印三份。”老板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传来,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。我接过文件时,指尖碰到纸角,一点暗红蹭在指腹。我僵住了。他隔着门补了句:“用碎纸机处理掉草稿。” 我是三个月前入职这家私募基金的。老板四十出头,总穿定制西装,说话带笑,直到上个月财务总监“突发心梗”离职。那天我送报表,撞见保洁阿姨在擦地毯,暗红色液体渗进大理石缝。阿姨压低声音:“别问,问了你也得擦。” 起初我以为是黑吃黑的金融圈。直到我在他共享云盘的隐藏文件夹里,看到七张照片:七个不同男人的侧脸,每张下面标注着日期和“已处理”。最后一张的拍摄时间是昨天。背景是我们公司消防通道的防火门——那扇门总卡住,上周我还报修过。 昨夜暴雨,我忘带伞回去取。整层楼只有他办公室亮着灯。我听见压抑的闷响,像重物拖拽。透过百叶窗缝隙,我看见他弯腰摆弄一个黑色行李箱,手腕沾着深色液体。他抬头时,镜片反着冷光,目光直直射向我的方向。我蹲在消防栓后面,听见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,往专用电梯去了。 今早他发我一份新项目资料,附言:“你做事细致,这个跟进。”我翻开第一页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知道太多的人,会变成下一个项目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。 茶水间传来同事笑谈:“老板真拼,昨晚肯定又熬通宵。”她们看见我手里的文件,打趣道:“小陈,老板是不是要提拔你?昨晚你走后他一个人待到四点呢。” 我盯着咖啡机里旋转的褐色液体,突然想起财务总监离职前最后一句:“这行做久了,看数字都像看血。” 此刻我坐在工位,老板的办公室门敞着。他背对我整理西装,镜面反射出他右手虎口一道新鲜的、细长的划痕。那位置,和照片里第六个受害者颈动脉的伤口走向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