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点开手机里那个名为“爱返利”的陌生APP时,只当是垃圾推送。可当他鬼使神差输入给妻子林薇买包的三千元凭证后,账户瞬间跳转到三万。他试了第二次,给薇薇买口红,八百变八千。第三天,他颤抖着输入给薇薇买婚戒的两万,屏幕显示二十万到账。他成了银行卡里数字疯长的暴发户,而薇薇只是看着他日益夸张的消费,眼神一天比一天安静。 他买了顶楼复式,落地窗对着城市灯火。薇薇站在空荡的客厅里,手指划过冰冷的大理石台面:“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陈默递上刚买的卡地亚手镯:“以后你想要什么,只管说。”她没接,转身进了厨房,留给他一锅咕嘟冒泡的素面。 钱来得太易,像一场不会醒的梦。他给薇薇的消费清单越来越长:爱马仕、私人会所年卡、南极旅行定金……银行卡数字后面添的零,多到他自己都麻木。可薇薇开始频繁出差,回家时眼神总绕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又聒噪的符号。他送她的东西,她收下,但从不戴、不用,锁进了客房那口从未开启的旧行李箱。 直到那个暴雨夜,他冲进书房想炫耀刚到账的五百万,却看见薇薇对着电脑屏幕的旧照片流泪——是他们大学时在食堂分吃一碗面的抓拍,她笑靥如花,他碗里堆满肉。她回头,脸上泪痕未干:“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?是你记得我不吃香菜,是你加班回家会带一碗我念叨过三次的糖水,是你说‘钱够用就行’时眼里的踏实。” APP突然消失了,连同所有来路不明的钱。银行催债电话打爆时,陈默才明白,那“十倍返利”抽走的不是运气,是薇薇日复一日积攒的、名为“我们”的情感存款。那些他曾用金钱丈量的“爱”,早把真实的温度耗尽了。他翻出那口旧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收着他送过的每一件奢侈品,标签都没拆。最底下,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是薇薇的字迹:“老公,纪念日快乐——下次别买这么贵的,陪我看场电影就好。” 他攥着纸条站在空房子里,第一次看清自己富可敌国的,原来从来只有那个荒谬的账户。而真正一无所有的,是那个被数字淹没的、回不去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