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最后一箱快递塞进电瓶车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发软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脚边堆着还没送完的包裹。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第三个月,没人知道这位总在小区门口啃馒头、被大妈调侃“小陈真省”的快递员,三百年前曾一剑劈开昆仑山云海。 “陈哥!3栋502的猫卡在空调外机上了!”保安老张举着手机跑来,屏幕里是一只橘猫在窄窄的机位上瑟瑟发抖。业主群已经炸了锅,物业急着找开锁公司,可那外机位悬在半空,谁都不敢爬。 陈默抬头看了眼四楼窗户,叹了口气。他慢吞吞放下车,从工具袋里掏出卷尺——这是他能找到最像法器的凡间铁器。在众人惊呼中,他踩着防护栏边缘,像散步般走上狭窄的机位平台。橘猫见到他,竟不叫不闹,只是蹭了蹭他沾满灰尘的袖口。陈默单手捞起猫,另一只手在空调外机壳上轻轻一按。那锈迹斑斑的铁皮瞬间凹陷变形,形成个刚好卡住猫爪的凹槽,他顺势将猫放进去,自己则倒退着回到窗台。 “神了!这都能站稳!”围观的居民看傻了。只有对面楼顶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眯起了眼,手机镜头死死锁住陈默刚才按空调外机的手——那道转瞬即逝的淡青色流光,和他爷爷珍藏的古画上“陆地神仙”的描绘一模一样。 陈默没注意这些。他抱着猫回到地面,把猫塞给闻讯赶来的女主人,又默默骑上车。电瓶车驶过商业街巨幅广告牌,上面正播着某修仙手游的广告,仙风道骨的剑仙腾云驾雾。他嘴角扯了扯,想起昨夜在出租屋泡面时,电视新闻里专家正唾沫横飞地分析“特异功能是否违背物理定律”。 手机在工装口袋里震动,是房东催房租。陈默停下车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师尊说的话:“大道无形,且借红尘磨镜。”他关掉手机,拧动把手。晚风卷起路边的梧桐叶,有几片擦过他肩头,又轻飘飘落在身后那个仍在张望的眼镜男人脚边。 这座城市有七千万人,而今晚,至少有两个人知道——某个送快递的凡人,袖口里藏着一缕未被凡火淬灭的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