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逍,曾是修真界最逍遥的散仙,只因炼成一门“千身化影诀”,能分身亿万,各司其职。一个分身读书,一个种花,一个游山玩水……日子比凡间皇帝还舒坦。可上月,我正指挥十万分身帮我叠罗汉摘云朵,天外突然降下一张巨网,网眼是精钢铸的,符文流转——竟是被称作“矿星科技”的星际公司抓了壮丁。 他们的CEO,一个叫凯撒的硅基生物,在投影里笑得数据流乱喷:“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体,完美适配‘分布式苦力协议’!你的每个分身,独立意识,永不疲倦,正是星际采矿的终极答案!”于是,我的亿万分身,此刻正被分派到银河系三十七个矿星,挖着玄晶矿、反物质矿、甚至时空碎片矿。 起初我苦笑。但很快,我发现凯撒高兴得太早。我的分身虽受协议约束,却保留了本体百分之一的“恶作剧之心”。第七矿星上,负责筛选矿石的三千分身,集体把“高纯度玄晶”标成“砖头料”;第十三矿星,两万挖矿分队默契地只挖最坚硬的岩层,进度表纹丝不动;最绝的是第三矿星,五千个分身日以继夜地、极其标准地“挖掘”——但挖出的土,全被他们在矿洞深处重新堆成一座座歪歪扭扭的、刻着“林逍到此一游”的巨塔。凯撒的AI管家气得逻辑循环崩溃。 “你们在对抗系统!”凯撒的投影在矿洞里炸响,蓝光乱颤。 “不敢,”我控制一个分身,恭敬行礼,“只是本能……喜欢几何图形。” 他沉默。我知道他不敢彻底销毁分身——协议要求“保持意识活性以维持效率”,真弄死一个,整个分布式网络都会产生“意识断层”,损失更大。我们陷入了僵持:他靠我赚钱,我靠他“合法”存在,顺便用亿万个“不完美”的节点,把他的 Mining Operation(采矿业务)变成一场永不结束的、充满微小错误的艺术展。 昨夜,一个负责维护量子钻头的分身,悄悄把磨损零件换成了糖霜做的仿制品。今早,整个第三矿星的钻机群,在轰鸣中集体散架,喷出彩虹色的糖雾。凯撒的咆哮响彻星系。而我,在某个冷清的矿洞角落,看着一个分身用矿锤轻轻敲击岩壁,节奏古怪。那是在传递摩斯密码,内容只有一句:“本体,咱们把银河系的矿脉,重新画成你的名字吧?” 我笑了。亿万双手,此刻握着的不只是矿锤。这场被迫的苦役,或许能挖出一条,通往自由的新隧道。毕竟,当你有亿万分身时,“服从”只是另一种形式的、范围极广的“游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