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世宗门掌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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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冥峰巅的云雾又浓了三寸，老掌教抚过石案上积年的棋谱，指腹压住一枚黑子。山下小镇的糖炒栗子香飘上来时，他总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偷溜下山被罚扫落叶的夜晚。如今宗门弟子连下山采药都要经过三轮考较——不是为防贼，是怕他们沾了红尘气。 前日却有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撞破护山大阵，怀里揣着半块焦黑的铁牌。牌上“天工”二字被血浸得发亮，是百年前铸剑谷灭门时失踪的信物。年轻人断断续续说，九幽宫正在用活人炼剑，三日前刚屠了南岭七十二寨。 三长老暴起：“当年他们毁我宗门铸剑炉，此仇...”话被掌教袖中飞出的茶盖截断。茶盖在空中旋出七个寒光，凝成北斗状压住案头地图。所有人突然看清——九幽宫炼剑的方位，竟暗合宗门失传的“周天星斗阵”。 “他们拿活人当剑胎，我们当年拿星辰当炉火。”掌教将铁牌按进棋枰，黑子哗啦作响，“去把后山那些生锈的陨铁捡几块，再找织云坊的小丫头要匹鲛绡。” 七日后，九幽宫主在熔剑池前看见飘落的鲛绡。他劈开鲛绡，里面裹着七枚生锈的陨铁，排列成北斗形状。池中三百童男童女突然齐声念诵《清静经》——那是青冥峰启蒙课的第一章。宫主猛然回头，看见池水倒影里，自己身后站着个青衫人影，正用糖炒栗子的油纸包擦拭一柄通体漆黑的剑。 “你炼人剑，我炼天剑。”掌教把最后一粒栗子扔进池子，火焰轰然倒卷成莲花状，“可惜啊，你连‘隐’字怎么写都忘了。” 三个月后江湖传言，九幽宫主散功重修时总在梦里听见糖炒栗子的叫卖声。而青冥峰又下了场栗子大小的雪，弟子们在雪里捡到三百把生锈的铁钥匙——每把钥匙背面，都刻着个被屠村寨的名字。 老掌教在初雪时焚了那本棋谱，灰烬里露出半句被虫蛀的批注：“局开则隐灭，局隐则世存。”新来的扫地小童盯着灰烬看了半晌，突然把扫帚往地上一杵：“掌教，今年下山采买，能不能多买两斤栗子？” 云雾深处传来笑声，惊起满山宿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