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花开花又落 - 黄泉路上彼岸花,开一季,错一生。 - 农学电影网

彼岸花开花又落

黄泉路上彼岸花,开一季,错一生。

影片内容

老宅后山的石阶总在初秋被血色的彼岸花吞没。阿婆说,那是黄泉路伸到了阳间,花开不见叶,叶生不见花,生生世世,相错。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陈默。他站在花丛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手里攥着半块化了的麦芽糖。“吃吗?”他问。我接过糖,甜味还没化开,他就转身跑了,衬衫下摆扫过花茎,像一道闪电劈开红雾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隔壁村来走亲戚的,父母在镇上教书,每年秋天都会来老宅住一阵。他总在彼岸花开时出现,花落时消失,像候鸟,有固定的季节和宿命。 十五岁那年的花开得格外疯,红得发黑。陈默站在石阶最顶端,背对着漫山遍野的花。“我爸妈出事了,”他声音很平,“车掉下山崖,连人带车烧成了灰。”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转过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“他们说,魂要过黄泉路,路上全是彼岸花,引路的。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可我不想他们走那条路,太冷了。”那天我们坐到月出,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像一地凝固的血。他走的时候,把一本破旧的《本草纲目》塞给我,书里夹着一朵压干的彼岸花,薄如蝉翼。 二十岁,我在省城读大学,收到阿婆病危的消息。赶回去时,老宅已经空了,只有石阶上的花还在开,浓烈得呛人。阿婆的遗物里有一本发黄的账本,最后一页用毛笔写着:“陈默,1987年秋,生于彼岸花下,卒于彼岸花下。魂归时,花为引。”下面是阿婆颤抖的笔迹:“那孩子,是他父母用命换的。那年车祸,他们护住了他,自己却……”账本里掉出一张照片,年轻的陈默搂着一个小女孩,背景是开得正盛的彼岸花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:“给小禾,花开时见,花落时别。”小禾是我。我从未见过这张照片,也从未听他提起。原来我们七岁那年,不是初见,是重逢。 我抱着账本冲进后山,花海在晨风中翻涌,像红色的潮水。我终于明白,陈默每年秋天来,不是走亲戚,是来等——等一条能接引父母魂灵的路,等一个能替他承受“错”的人。彼岸花的花语是“分离”,而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场漫长的分离:生与死的分离,记忆与现实的分离,以及,他与我之间,被花开花落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时光。 花期将尽时,叶子从土里钻出来,绿得刺眼。我跪在石阶上,看着枯红的花瓣被风卷走,露出下面新生的叶。阿婆说过,花叶永不相见,见了,便是生死颠倒,大忌。可陈默,我们是不是早就见过了?在黄泉路上,在彼岸花开的刹那,在你把麦芽糖递给我的瞬间——那是不是你从另一个世界,递来的最后一口甜? 如今我每年秋天都回老宅。花开花落,我坐在石阶上,仿佛还能闻到那块麦芽糖的甜味,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。有时风大,花瓣扑在脸上,凉得像一声叹息。我知道,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,有些花只为一个人开,有些人,注定是生命里的彼岸花——惊艳了岁月,却永远无法触及根系相连的土壤。花开时,是重逢的幻象;花落时,是永别的真相。我们都在等,等一个花与叶相见的奇迹,却忘了,奇迹之所以是奇迹,是因为它永不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