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看见了孔雀在跳舞?
深夜古宅,孔雀开屏时,镜中竟映出陌生人的舞姿。
那年烟花节,人潮涌动,我躲在角落写生,笔尖却被一声惊呼打断。抬头,烟花正炸开在墨蓝天幕,金红交织如泼洒的颜料,而他就站在光晕里,朝我笑。后来我知道,他叫陈屿,是美术学院的学生,专攻光影。我们聊起梵高的星夜,聊起瞬间与永恒,聊到最后一朵烟花熄灭,冷风卷走余温。他说:“你看,烟花美就美在它不回头。”我点头,心里却泛起酸涩——我刚结束一段感情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 我们开始频繁见面,在梧桐树下,在旧书店的昏黄灯光里。他总说,要为我画一幅“永不冷却的烟花”。我笑他痴,他却认真:“心若热着,烟花就不冷。”可现实总爱泼冷水。他接到留学通知,去巴黎学雕塑。送别那晚,我们坐在江边,远处有零星烟花升起,稀薄得像回忆。他握我的手,说两年后回来,用青铜铸一座烟花雕塑。我应了,喉头哽咽。 他走后,我依旧在烟花节去江边。第一年,烟花如常,我拍照片发给他,他回:“巴黎的烟花总缺了点人情味。”第二年,消息渐少。第三年,烟花升空时,手机震动,是他母亲:“小屿在巴黎车祸……走了。”烟花在头顶炸开,璀璨得刺眼,我却觉得夜空塌了。那一刻,我忽然懂了他那句“烟花易冷”——原来心比烟花更易逝,连痛都来不及沉淀。 后来,我整理他的遗物,发现一本速写册,最后一页是未完成的烟花草图,旁边一行小字:“给阿浅,若烟花冷,心记得热。”我抱着册子哭,哭那未竟的约定,哭那戛然而止的温暖。如今,我仍去江边看烟花,但不再拍照。烟花炸开时,我闭上眼,听风里似有他的笑声。原来,烟花从未冷过,冷的是我们紧握的手;心也未真正逝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燃烧——在每一个想起的瞬间,在每一幅未完成的画里。 人生如短剧,高潮总在转瞬。我们追逐光,却忘了光本身会流浪。但那些易逝的,恰恰教会我们如何永恒地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