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妈鸭仔

影片内容

老母鸡花花的第三个孵化季，窝里只余一枚自己生的蛋。那日暴雨，院角水洼边多了只湿透的鸭蛋，挣扎着裂开壳，跌出只黄绒小鸭，嘎嘎叫着往花花脚边钻。花花愣了半晌，用翅膀拢住这团陌生的暖意——它认了这崽。 问题很快显出来。清晨，花花领着一群鸡崽去草根下刨虫，小鸭却扭着屁股往水槽跑，被花花用喙轻轻啄回来。“水里有鬼？”花花严肃地教导。小鸭懵懂地点头，又趁其不备，扑棱棱冲进水洼，溅起泥点糊了花花半身。鸡群侧目，芦花鸡老远嗤笑：“鸭跟鸡学刨土，鸭子不像鸭子，鸡不像鸡！” 花花却更固执。它教小鸭用爪子划拉泥土，小鸭却总划拉出水花；它示范如何警觉啄食，小鸭却总被蝴蝶引走。最令花花焦虑的是，小鸭的绒毛始终不褪，翅膀越长越硬，而它自己，已渐渐显不出当年护崽的凶悍。夜里，小鸭蜷在花花翅膀下，问：“娘，我为啥不会打鸣？”花花闷闷的：“你会嘎嘎叫，挺好。” 转折在一个午后。邻家的看门狗突然窜来，鸡群惊飞，小鸭慌乱中扑进水缸，笨拙的翅膀拍打水面，却沉了下去。花花尖叫着，也跃进缸里——它不会凫水，但拼命用爪子勾住缸壁，把呛水的小鸭往岸边推。最后它自己狼狈爬出，抖落满身湿羽，紧紧把小鸭护在怀里，第一次没嫌弃它满身水渍。 后来，小鸭能独自游过村后小河了。它总在傍晚游回，给花花衔来田埂上鲜嫩的水草，或在月光下，用宽厚的翅膀为它挡住夜露。其他鸭子路过，嘎嘎邀它去河里过夜，小鸭却摇摇头，缩回花花身边。花花也不再试图教它刨土了，只是清晨依然领它去草甸，看它 inevitably 走向水边时，便转头去啄自己的虫子。 村里人说，这是桩奇事。花花总在夜里，听小鸭在梦中发出小鸡般的唧唧声。它知道，这孩子一半学着它的模样活着，一半却成了风与水本身。而它只是把翅膀再张开的些，让月光同时照在两种绒毛上——一种爱土地，一种爱流水，都在它怀里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