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的冷气开得足,我搅动着面前的拿铁,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。他刚用标准的“投资失败急需周转”话术开场,手指在手机屏上滑动,准备给我看“银行催债截图”。 我放下勺子,瓷器轻碰杯壁发出脆响。“张总,”我打断他,“您这个剧本,去年在深圳骗了十七个人,其中三个现在还在看守所。”他手指顿住了,眼神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我脸上。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。“这是您上周在‘财富沙龙’的演讲视频,穿的是这套藏青色西装,左袖口有道几乎看不见的咖啡渍。”我把屏幕转向他。他瞳孔猛地收缩,下意识摸向左袖口——那里确实有个旧渍,是三天前 spills 的。 “更巧的是,”我继续说,声音放得更轻,“您刚才说的‘抵押房产’,和您去年在苏州骗那位退休教师的说辞,连标点符号停顿都一样。”我调出一份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,时间显示是去年十一月,“需要我念出来吗?‘王阿姨,您放心,这波风口过了我就还’。”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,额角有汗渗出。我合上手机,身体微微前倾:“其实警察朋友让我钓鱼取证,但我觉得您可能更需要心理医生。”我指了指他无意识抠着桌沿、指节发白的手,“您这焦虑症,演骗子可惜了。”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响。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只是慌乱地抓起公文包,踉跄着冲向门口。在推开门的前一秒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狠戾,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。 我慢悠悠喝了口咖啡,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服务生过来收拾桌子,我指着桌上他遗落的U盘:“麻烦交给门口穿制服的同志。”那是他刚才激动时掉落的,里面存着全套“话术模板”和“目标客户名单”。 窗外阳光正好,我拨通一个号码:“老陈,第二个了,这次自己吓跑的,没用到警察。”挂了电话,我在想,这些骗子是不是忘了,真正的猎手,往往最先看穿猎物的恐惧。他们以为世界是他们的剧本,却不知有人早已翻烂了他们的“导演手册”。而最妙的套路,不过是把他们的虚妄,原样奉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