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凡提的故事之偷东西的驴

影片内容

巴扎的喧嚣声里，阿凡提牵着毛驴穿过尘土飞扬的土路，驴背上搭着褪色的褡裢。这头通体灰白、耳尖微黑的驴子，跟了他三年，走村串巷，既是脚力，也是伴当。可今日黄昏回到驴厩，槽头空荡，只剩几缕干草屑在斜阳里打转。邻居们围过来，七嘴八舌：“准是让那个惯偷库尔班盯上了，这半月已有三家丢牲口。” 阿凡提没着急，捋着光洁的下巴，望了望天边将熄的霞光。他回到空荡荡的厩房，从墙缝里抠出一枚生锈的铜铃，又翻出半截红绸子。当晚，全村人看见阿凡提在自家门口挂了盏风灯，灯下用红绸系着那枚铜铃，铃声在夜风里叮当轻响，像在呼唤什么。第二日清晨，铃声还在响，驴却仍不见影。有人窃笑：阿凡提怕不是急糊涂了，挂个铃铛有什么用？ 第三日，铃声依旧。一个鬼祟身影在阿凡提家院墙外逡巡良久，是库尔班。他盯着那盏夜风中摇曳的灯，和灯下单调晃动的铃，鼻子里哼出声。这铃，他认得——去年偷了阿凡提的铃铛，后来被阿凡提当众“认领”了回去，当时好不狼狈。如今这铃又挂出来，莫非是那老狐狸在祭奠驴子？他啐了一口，心里却痒。那驴虽老，卖到邻村还能换两袋面粉。况且阿凡提这几日关门闭户，连巴扎都不去，定是没了驴子，生计艰难，哪还有心思防贼？ 第四日破晓，库尔班终于动手。他翻过矮墙，摸到院中，风灯已熄，铜铃静静垂着。他得意地解下铃铛，揣进怀里，正要往驴厩里钻，脚下却“哐当”一声——踩塌了块虚掩的旧木板，掉进个半人深的枯井。井底虽不深，四壁却滑，他试了几次爬不上来，怀里铃铛硌得肋骨生疼。更糟的是，那铃铛一响，拴在井口一棵老榆树上的真驴——阿凡提不知何时牵来的另一头驴——受了惊，猛地一挣，拽着树上的绳索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从树后拖出一只空麻袋来，袋口散开，露出几撮灰白驴毛。 原来阿凡提早知库尔班习性，故意挂出旧铃铛，又让驴在院外树后静立。库尔班以为铃铛是“战利品”，却不知那铃早被阿凡提用极细的线连在井上机关，一取铃便触发木板；而驴毛，则是从自家丢失的驴身上提前剪下，混在麻袋里做饵。库尔班在井底挣扎，驴在井边不安地踏着蹄子，铃铛在井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。天光渐亮，村人闻声聚来，阿凡提踱步到井边，俯身道：“库尔班，铃铛好听么？这可是我家驴子生前最爱听的声音。”库尔班在井底面如死灰，怀里那枚生锈的铜铃，此刻每一记撞击，都像敲在他自己心上。 后来村里人说，阿凡提那晚其实只睡了两时辰。他先在库尔班常走的路上撒了驴爱吃的豆子，又在自家枯井上做了手脚。至于那枚铃铛，不过是引贼入瓮的由头。真正的“铃”，是库尔班自己心里那点贪念，一响，就失了分寸。而阿凡提的驴，三日后竟自己走回来了，背上还搭着半捆被风沙打湿的干草——不知是迷了路，还是故意绕了远。它站在厩前，安静地嚼着草，耳尖那撮黑毛，在晨光里像一点墨，又像一个未完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