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与月亮共眠

影片内容

凌晨三点，窗外的月光像一勺凉水，斜斜地泼在木地板上。我第三次翻身时，床板发出轻微的呻吟，仿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愿陪着我醒着。 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，那个穿黄色制服的身影正在整理货架。我突然想起故乡的夏夜，祖父总在晒谷场上铺张竹席，指着天边那枚半透明的银盘说：“月亮是夜的眼睛，睡不着的人它能看见。”那时我枕着稻香入眠，月光是温的。 如今我在这座钢筋森林里，与月亮隔着三十三层楼的玻璃幕墙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工作群里的未读消息像垂死的萤火虫。我忽然起身推开窗，风灌进来带着尾气的味道，但高处总归清冽些。月光瞬间拥抱了我，那种凉意顺着锁骨滑进衬衫，像某种久违的触碰。 楼下黄衣服的身影抬头了，我们隔着三十三米的距离对视。他举起手里的关东煮竹签，朝我挥了挥——那个动作笨拙得像在划水。我竟也举起手机闪光灯回应，两束微弱的光在夜色里轻轻相碰，随即各自熄灭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月亮从不与谁共眠，它只是静静看着所有未眠者，用光编织着看不见的网。 远处有早班电车驶过，铁轨传来闷响。我关上窗，木地板上的月光被玻璃切割成几何形状。躺下时 finally 感到困意，像退潮般漫过脚踝。在意识沉没前，我似乎听见了什么——也许是祖父晒谷场上的蛙鸣，也许是电车碾过月光的声响。 晨光会来的，但此刻，我与月亮共享着这座城市最后一点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