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离赋 - 昭离一赋,半生烽火皆成空。 - 农学电影网

昭离赋

昭离一赋,半生烽火皆成空。

影片内容

黄昏的光斜斜切进未央宫东殿,将青砖地上的灰尘照得发亮。昭离就坐在那片光里,膝上摊着半卷泛黄的竹简,指尖悬在“永和三年,帝南巡”几个字上,迟迟未落。 殿外传来甲叶轻响,她知道,是那个人的仪仗又巡过宫墙。十年了,他总在黄昏时分经过这里,仿佛某种刻意的仪式。昭离没有抬头,只是将竹简轻轻合拢。青铜灯台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极了永和三年那夜,她躲在屏风后看见的场景——先帝的剑悬在兄长颈边,血珠顺着剑脊滴在《河洛图》上,洇开一团红云。 那时她还是太傅府的孤女,因着一首《南风赋》被先帝召入宫中。那赋里写“日月同光,岂辨昼夜”,是先帝最忌讳的谶语。可她不知道,真正要命的,是兄长在赋后附的那句“神器有归,待时而动”。 后来兄长死了,罪名是谋逆。她被贬为浣衣奴,在冷宫待了七年。再后来,新帝登基,大赦天下,她又被接回宫中,封了个有名无实的昭仪。人人都说她命好,从死囚到妃嫔,不过一步之遥。只有她知道,那一步,是踏着兄长的血走过来的。 新帝待她极好,赏赐不断,却从不在她这里过夜。有一次她忍不住问:“陛下为何独独眷顾罪臣之妹?”新帝正在看《河洛图》,头也不抬:“因为你写的赋,朕很喜欢。”她忽然就明白了——那赋里的每一字,都是悬在她头上的剑。新帝在等,等她再写出什么来,或者,等她犯错。 今夜月光很亮,照得窗纸如雪。昭离忽然想起兄长教她写字时说的话:“离儿,笔要稳,心要狠。写出来的字,才是活着的。”她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空白竹简上写下第一个字:离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沉稳。她知道是谁。笔尖顿了顿,墨滴下来,在“离”字上晕开,像一朵乌云。门开了,新帝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,手里握着一卷东西。 “朕今早收到密报,”他的声音平静,“你兄长当年,确实有私通敌国之嫌。” 昭离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。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年,可当它真的来了,她却觉得空。她放下笔,转身看他:“陛下想让我说什么?” “什么都不用说。”他走近,将手中的竹简放在案上,“这是你兄长的遗笔,朕一直没给你。现在给你,是因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朕累了。” 竹简摊开,上面是兄长的字迹,只有一行:“神器有归,待时而动。然吾妹昭离,不可卷入。” 昭离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砸在竹简上,和十年前的鲜血重叠。她终于明白,兄长用命换的,不是清白,而是她的平安。而新帝用十年等来的,也不是她的把柄,是这一句迟来的宽恕。 “明日,”新帝转身往外走,“朕放你出宫。山河万里,你想去哪儿都行。” 门关上了。昭离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她拿起笔,在竹简背面写下最后一个字:赋。 然后吹熄了灯。月光涌进来,照着她和那卷竹简,像一对沉默的告别。她终于自由了,可有些东西,比宫墙更深,比时间更重,早已刻进骨血里,带不走,也抹不掉。 这一赋,她写了半生。如今赋成,人散,唯有那未写完的“离”字,在月光下静静发亮,像一枚愈合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