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觉得自己的人生被一个三岁小孩彻底毁了。那天在超市,他正为奶粉钱发愁,一个穿着不合身小西装、表情老气横秋的豆芽菜男孩突然拽住他裤腿,奶声奶气说:“爹地,别慌,你儿子是武圣转世。” 林浩以为是新型碰瓷,正想挣脱,却见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过来,抢过男孩手里的薯片。“小屁孩,钱交出来!”男孩皱眉,语气不耐:“聒噪。”下一秒,他随手将薯片袋捏爆,油渍溅了混混一脸。混混大怒,挥拳砸来。林浩心脏提到嗓子眼——这要是打在孩子身上…… 奇迹发生了。男孩看都没看,只是轻轻侧身,混混自己收不住力,踉跄着撞翻货架。围观人群哗然。林浩懵了。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男孩仰头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:“爹地,你当年一棍子震碎南天门石狮子的威风呢?怎么混成这样?” 当晚,林浩在出租屋的霉味中,听小男孩(自报家门叫“小圣”)用幼稚园水平的语言,讲述了“武圣因天道反噬,神魂破碎,转世为三岁稚童,需寻回散落凡间的九件圣器,重塑神躯”的离谱故事。林浩一边刷牙,一边怀疑自己加班太多出现幻觉。可小圣随手把不锈钢保温杯捏成铁饼,又让他彻底沉默。 “所以……你真是武圣?”林浩蹲下,与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平视。 “准确说,是武圣的‘内核’。”小圣老气横秋地拍拍他肩膀,“但爹地,你得振作。你体内流着守护者的血,虽废了,但还能抢救。第一件圣器,在城西老拳馆地下三层,被个练外家功夫的胖子占了。” 林浩看着自己因长期敲代码而微微颤抖的手,又看看小圣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床底翻出大学时参加散打社的旧护腕,灰尘呛人。“行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爹地带你去。” 去拳馆的路上,林浩脑子里全是“神经病”三个字。可当肥胖的拳馆馆长狞笑着挥动百斤铁杠铃砸向小圣时,林浩的身体先于思考动了。他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小圣——杠铃擦着孩子后背砸进地面,水泥龟裂。馆长愣住,随即怒吼:“找死!” 林浩护在小圣身前,腿在打颤,却梗着脖子:“动他,先过我。”那一刻,他忘了房贷,忘了被裁的风险,只记得小圣白天捏爆薯片袋时,那轻松写意的模样。他或许真是个废物爹,但废物的脊梁,也能为孩子挡一挡。 小圣从他身后探头,忽然笑了,对馆长说:“你练的‘铁布衫’,第三重关窍在膻中穴,偏了半寸。难怪只能扛五十斤。”馆长脸色骤变。小圣转头,对林浩眨眨眼:“爹地,看好了,真正的武圣,是怎么打架的。” 接下来三分钟,林浩的世界观再次崩塌。没有花哨动作,小圣只是走过去,用幼儿园小朋友掰手腕的力气,在馆长身上点了七下。馆长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,汗如雨下。小圣拍拍手:“圣器感应到了,在地下。” 当林浩从尘封的地下室,捧出一柄锈迹斑斑、轻如无物的青铜短戈时,他手腕上旧护腕突然发烫。戈身锈迹褪去,一道微光闪过。小圣眼睛亮了:“第一件,圣器‘斩厄’,认主了。爹地,你体内的守护者血脉,被它激活了。” 回出租屋的夜路上,林浩握着那柄温热的短戈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。小圣走在他身边,难得有些蔫蔫:“爹地,其实……我骗了你。我不是武圣转世。” 林浩脚步一顿。 “我是武圣‘陨落’时,最后一丝不灭的‘战意’所化,护着他最后一点神魂转世。真正的武圣神魂,在转世过程中,散成了无数光点,融进了这片天地。我找不到他,只能循着圣器,一点点唤醒这片天地间属于他的痕迹。”小圣抬头看城市霓虹,“而你,是这片天地间,第一个被圣器认可、且拥有守护者血脉的人。你不是我爹地,你是……他的锚。” 晚风吹过,林浩怔然。他以为自己是捡了个了不得的便宜儿子,却原来,是这片天地,选中了他这个落魄程序员,去接续一个失落神话的衣钵。 他蹲下,把小圣往自己棉袄里拢了拢,隔绝夜风。“那还等什么?”林浩咧嘴,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,虽然有点苦,“你指路,我扛着你。天塌下来,有你这个武圣……的战意顶着。我这个当‘锚’的,还能怕风浪?” 小圣靠在他怀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远处高楼灯火如星海,而一段关于守护、传承与重燃的荒诞旅程,刚刚在逼仄的出租屋和冰冷的都市丛林里,落下了第一个注脚。林浩不知道前路有多少“圣器”和危机,但他握紧了手中温热的青铜短戈。爹地别慌?不,他爹地好像……突然有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