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梧桐巷口,三号楼402室的门牌锈迹斑斑。刑警队长陈默推开虚掩的门时,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尖锐的“杀!杀!”。声音来自窗边锈蚀的鸟笼,一只蓝黄金刚鹦鹉正用爪子拨弄着粟粒,鲜红的喙开合着,重复着那个字。 死者是独居的退休档案员周伯,尸体在卧室衣柜里被发现,已高度腐败。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,门窗完好,唯一的活物就是这只鹦鹉。陈默蹲在鸟笼前,鹦鹉歪头打量他,忽然换了腔调:“……blue……blue……” 像在模仿某种含混的英语发音。 “周伯生前喜欢蓝色,衬衫、茶杯都是蓝色系。”年轻警员小赵记录着。陈默没接话,他注意到鹦鹉说“blue”时,爪子会无意识地刨地,像在划什么。他伸手虚虚一划——鹦鹉立刻接上:“…… Tuesday……cold……” 陈默脑中电光石火。周伯每周二下午去社区活动中心,总穿那件藏青毛衣。他调出监控,发现案发前一周,周二下午四点,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跟周伯一同出了活动中心,两人在巷口争执,男人手里拎着的帆布袋,边角露出蓝色布料——和周伯失踪前穿的那件毛衣颜色一致。 “鹦鹉在模仿那个男人。”陈默指着笼子,“‘cold’可能是男人说话时的口音,或者他提到‘冷’;‘blue’是毛衣颜色;‘Tuesday’是见面时间。而‘杀’……” 他猛地看向鹦鹉脚下,粟粒里混着几粒深蓝色塑料碎屑,像纽扣残片。 技术科在碎屑上提取到半枚模糊指纹,与有盗窃前科的李某吻合。李某是周伯已故妻子的外甥,因遗产纠纷多次上门骚扰。审讯时,他矢口否认,直到陈默把鹦鹉录音放上桌——那句含混的“blue Tuesday, so cold, then kill”,李某脸色骤变。 原来案发当日,李某以归还旧物为由上门,周伯拿出妻子遗留的蓝毛衣,争执中李某失手将其推倒,头撞柜角身亡。他慌乱中分尸藏匿,帆布袋就是分尸时裹尸的,而鹦鹉全程在隔壁房间目睹,复现了李某气急败坏时的嘟囔:“这该死的蓝毛衣!周二送来,冷得很,干脆杀了干净!” 鹦鹉不会说谎,它只是把听来的碎片,用喙一遍遍啄成了真相。结案报告末尾,陈默添了一句:有些沉默,震耳欲聋。那只鹦鹉后来被动物保护组织接走,据说在新家,它依然会在清晨说“blue”,然后安静地梳理羽毛,仿佛在等待某个能听懂它语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