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,陈默的背脊抵着冰冷砖墙,三把砍刀在路灯下划出凌乱寒光。他左臂的伤口汩汩冒血,视线开始模糊。就在刀锋即将劈落的刹那,一声怒吼撕裂夜空——“动我兄弟,问过我没有!” 来人像道赤红闪电撞进战圈。没有花哨招式,只有最原始直接的肘击、膝撞、夺刀反刺。血花在昏暗巷弄里溅开,又很快被雨冲淡。等到最后一个混混哀嚎着滚远,来人转身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颔滴落,是失踪三年的林骁。 “你…”陈默嗓子发紧。三年前那场火拼,林骁为护他被人捅了三刀,下落不明。所有人都说他死了。 “kid,说了会回来。”林骁咧嘴笑,露出缺了角的虎牙,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自己叼一根,又给陈默递上。劣质烟草的辛辣混着雨水泥土味,却让陈默鼻子发酸。他知道林骁说的“kid”是当年混街头时起的诨号,只有他俩懂。 那夜之后,陈默发现林骁变了。更沉默,出手更狠,但看他的眼神依旧像看自家弟弟。旧货市场收保护费的混混堵门,林骁拎着钢管从二楼跳下,一人撂倒七个;地下赌场设局坑陈默,林骁三天后让整个场子烧成废墟,自己断了两根肋骨。陈默骂他疯了,林骁只是擦着血说:“当年你替我挨的那十七刀,我还欠着。” 真正让陈默明白“哥修罗”含义的,是那场暴雨夜。对家请来职业杀手,陈默被堵在废弃工厂。子弹擦过耳际时,他以为完了。然后林骁从高架管道垂降而下,手中没有枪,只有一把砍刀和满身浴血。那晚他像疯魔,刀光织成血网,硬生生在枪林弹雨里杀开一条路。事后陈默给他包扎,发现他身上新伤叠旧疤,几乎没一块好皮。 “值吗?”陈默问。 林骁望向远处霓虹,声音很轻:“修罗道里,没有值不值。只有该不该护住身后那片光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的光,就是你。” 陈默怔住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岁,被群殴蜷在臭水沟,是林骁抡着铁链冲进来,背着他逃了三条街。那时林骁说:“以后我的背,就是你的退路。” 如今这退路,已染满鲜血与风霜。 后来他们并肩站在城市之巅,看脚下灯火如星。有人问林骁为何总护着陈默,他弹了弹烟灰,笑得痞气:“因为这小子,是我在这修罗场里,唯一舍不得弄脏的人。” 风很大,吹起陈默衣角。他忽然懂了——所谓“最强”,不是无敌于世,而是明知前方是地狱,仍有个人提着刀,为你杀出一条生路。而“哥修罗”,是那个甘愿堕入修罗,也要把你拉回人间的,兄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