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稻草堆上醒来时,我正被两股意识撕扯。左边身体传来阴冷的笑声,右边却是我自己惊惶的心跳——我穿越了,还和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主人,那个传说中的双胞胎兄长,被某种禁术绑定了生死簿。他叫谢烬,残暴嗜杀,刚毒死原主爹娘;我叫谢微,现代社畜,此刻只想活命。 “小杂种,这具身子本该是我的。”谢烬的意识像毒蛇缠绕我的神经。我试图夺回右手控制权,却只让手指抽搐了一下。原来绑定规则是:每日辰时,我们轮流主导身体一个时辰,其余时间意识共存。更致命的是,若一方死亡,另一方会立刻暴毙。他想杀我,等于自杀。 第一夜,我们在破庙争夺茅草堆。他主导时,我眼睁睁看着自己(他的手)捡起石头砸向自己(我的头)——剧痛中我强行切换,反用石头砸烂了供桌。血腥味弥漫时,我忽然顿悟:我们共享痛觉,但伤害会双向传导。他若自残,我也痛;我若自伤,他也伤。这规则既是枷锁,也是武器。 第二日辰时交接,我主导的时辰仅够逃出十里。在现代看过的权谋剧此刻闪现:双胞胎夺嫡,必先毁其名。我冲进最近的县衙,用谢烬的笔迹写下“谢烬弑亲”的血书,塞进知县签押房。转身时,却看见谢烬正用我的脸,对捕快甜甜一笑:“大人,我兄长疯病犯了。” 原来他早能微弱影响我的表情!我们共用一张脸,他随时可以让我“当众失态”。绝望之际,我瞥见他昨日砸桌时,自己袖口掉落的半块桂花糕——那是原主娘临死前塞给他的。我猛地把糕点按进自己嘴里,咸涩的甜味炸开时,谢烬的意识突然剧烈颤抖:“你…你怎么敢吃她给的东西?!” 那一刻我明白了:禁术绑定的是躯体与意识,但情感记忆却像漏网之鱼。他恨这具身体的“软弱”,却无法删除母亲给的桂花糕滋味。我抹着嘴角碎屑冷笑:“你杀娘时,是不是也尝过这味道?” 此后七日,我们陷入诡异拉锯。我主导时,去义庄背尸攒铜板(他嫌脏,宁可不主导);他主导时,用我的脸去青楼赊账(我咬牙记账)。但每次交锋,我都故意提及原主记忆里的细节:父亲修桥的锤声、妹妹编的柳环…谢烬的暴怒逐渐掺杂了困惑。第八日辰时,当他再次试图用我的脸跳崖时,我突然切换,对着悬崖大喊:“你当年没跳成,是因为娘抓住了你的脚踝,对不对?” 死寂。悬崖的风灌满我(我们)的衣袍。许久,谢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:“…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我记得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跳崖被救后,娘在你床头放了三年桂花糕。你全扔了,但味道记得。” 意识海深处,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碎了。我们仍共用一具躯体,但此刻,破庙外晨光刺破阴云。我握紧拳头,感受着另一股意识不再挣扎,而是沉默地蜷缩在角落——或许,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