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打鸣 - 村头老狗竟学鸡叫,晨昏颠倒引全村侧目。 - 农学电影网

狗打鸣

村头老狗竟学鸡叫,晨昏颠倒引全村侧目。

影片内容

村西头老张家那条黄狗,最近犯了倔。 起初是某天破晓,我照例被院墙外尖利的“喔喔”声惊醒——那声音短促、沙哑,像破风箱在咳,分明不是鸡。扒开窗缝一看,老张家院门口,黄狗四爪踩地,脖子伸得笔直,正对着灰蒙蒙的天发出第二声“喔喔”。它叫得费力,尾巴却得意地晃。 消息比晨雾散得快。早饭时,巷口聚了一圈人,唾沫横飞。“邪性!”“狗改行当鸡了?”“怕是被鸡精附体?”有人学它叫,惹得哄笑。老张头蹲在自家门槛上,吧嗒着旱烟,烟雾后的脸看不清表情:“随它叫去,饿狠了啥都吃,渴极了啥都学。”他烟斗指向黄狗——那狗正被三只母鸡围着,母鸡伸长脖子喔喔附和,俨然成了它的跟班。 黄狗打鸣越来越准时,风雨无阻。它不再满足院门口,竟巡到村中央老槐树下,翘腿对着树梢的喜鹊窝“喔喔”。喜鹊惊飞,它昂首挺胸,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使命。孩子们跟在它屁股后头起哄,扔石子,它也不恼,只在他们靠近时,威严地“汪”一声,再继续它的“喔喔”。村规里没写狗不能打鸣,便也没人真拦。 转折发生在秋收后。县里来人普查“民俗异象”,黄狗被录了视频。专家们围着老张头问:“它何时开始叫?有无诱因?是否与村里电磁波有关?”老张头闷头抽烟,末了嘟囔:“前年它被铁链勒破脖子,我解开它,它就在雨里叫了一夜。”专家们在本子上疾书,结论是“动物行为异常案例,建议观察”。那天晚上,黄狗叫得格外久,像在哭,又像在唱。老张头默默解开它颈上崭新的塑料项圈。 入冬第一场雪,黄狗没叫。大家起来时,天已透亮。它趴在老张头脚边,耳朵抖了抖雪沫。老张头摸摸它脑门,对路过的人说:“今儿静得很。”语气里竟有丝失落。后来我才明白,它打的不是鸣,是锁链的响;叫的不是“喔喔”,是“我在这里”。村里人渐渐听惯了,某天谁家公鸡没叫,竟会互相问:“是不是狗还没醒?” 如今,黄狗依然在晨光熹微时伸长脖子。它的叫声依然沙哑,但没人再笑。老槐树下,偶尔有母鸡跟着“喔”两声,然后各找各食。老张头烟斗明灭,望着天边鱼肚白,仿佛在等什么,又仿佛在守什么。或许,当一只狗开始打鸣,被打破的从来不是时辰,而是人心里那根,认定万物必须各安其位的、细细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