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浸透的绷带在铁盘里堆成小山,手术灯把林灼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上,像一尊暴戾的雕塑。他左手捏着止血钳,右腕翻转间,子弹头带着碎骨从弹孔挤出,血箭溅上他沾满泥浆的护目镜。隔壁帐篷的伤员在哀嚎,他头也不抬:“吵什么?没死就闭嘴。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动作却稳如磐石。 这是第七次从死神手里抢人。三天前他空降这座前线野战医院时,院长盯着他军装上的血色番号直摇头——“狂战部队的煞神?我们这儿要的是医生。”林灼没辩解,只是脱掉外套,露出小臂上纵横的旧伤疤,最醒目的那道,是十年前他亲手从自己肚子里取出的弹片。 此刻他正处理一个腹部贯穿伤。年轻士兵肠管外露,脸色惨白如纸。林灼用生理盐水冲洗时,手指突然停住。伤口边缘有异常紫绀,他凑近闻了闻,瞳孔骤缩。“毒。”他低吼一声,扯过器械护士的托盘,找出最小号手术刀,在肠管健康组织上划开一道三厘米的切口。所有人倒吸冷气——这是截肠手术,但毒液显然已侵入血管。 “准备血浆置换,快!”他吼着,自己却抓起一瓶高锰酸钾,按精确比例兑入生理盐水。没有仪器检测,他全凭指尖触感和伤员肌肉细微的抽搐来判断毒液扩散速度。当淡紫色液体开始循环时,他额角青筋暴起,这种粗糙的解毒方式等同于二次伤害。士兵突然剧烈抽搐,监护仪警报长鸣。林灼一拳砸在床栏:“按住他!”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。 手术持续到凌晨三点。最后缝合时,他盯着那截被切除的坏死肠管看了很久,突然用刀尖挑起一点组织,凑到鼻尖。血腥味里,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香。氰化物类衍生物,军用级。他猛地抬头看向帐篷门口——那里挂着“禁止入内”的木牌,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 事后有人问他为何能闻出毒物种类。林灼在抽烟,火光映着他半边脸:“在狂战部队,我们学第一课不是杀人,是分辨自己中的是什么毒。因为很多时候,解药就在敌人手里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烟雾后的眼睛深不见底,“医生救人是天职,但有些命……救回来比不救更残忍。” 那晚他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站在两个墓碑前。一个刻着“仁心”,一个刻着“修罗”。晨光刺眼时他醒了,护甲还搭在椅背上,上面凝着昨夜未干的血与汗。远处传来集结号,他慢慢系紧靴带,把手术刀插回腿袋。刀柄上刻着八个磨损的小字:**医者仁心,战神无悔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