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。我端着香槟杯站在角落,看着顾承远穿过人群走向我——不,是走向我身后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。他握住那女人的手,声音低沉:“夫人,父亲要见你。” 那女人猛地抬头,我看见她眼里的惊慌。她不是林晚。林晚今天该穿我给她挑的墨绿旗袍。 “顾先生,”我主动开口,把香槟杯放在侍者托盘,“您认错人了。” 顾承远转身,目光落在我脸上时有一瞬的凝滞。他松开那女人的手,朝我走来,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腕表——和五年前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。 “晚晚?”他声音轻得像在确认什么。 我摇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五年前火灾后,他记忆里的林晚是穿着白裙在图书馆等他的学生,而真正的林晚,早在那场火里烧毁了半边肩膀的疤痕。 “她是周氏集团的千金。”我指着僵在原地的女人,“您未婚妻周小姐。” 顾承远脸色骤变。他父亲突然出现,拐杖重重敲地:“混账!周家联姻是定局,你拉扯人家小姑娘做什么?” 后来我在洗手间遇见那个“林晚”。她对着镜子补口红,手腕上有道新鲜的抓痕。“他刚才问我晚晚爱吃什么,”她苦笑,“我哪知道?我连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都不知道。” 原来顾承远最近常认错人。司机、秘书、甚至清洁工——只要穿浅色衣服,他都会多看两眼。家族医生私下告诉我,他脑中的“林晚”是火灾前最后一面的形象,而现实里的林晚,因整容手术早已换了模样。 深夜,我找到蜷在书房沙发上的顾承远。他手里攥着张烧了一角的照片,上面是穿白裙的少女,那是火灾前的林晚。 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整容了?”他问。 “你昏迷三个月时,她做了十一次手术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你醒来第一句问‘晚晚呢’,她躲在门外没敢进来。” 窗外雨声骤急。他忽然抓住我手腕:“那为什么……我最近总看见穿墨绿旗袍的影子?” 我愣住。那是我,火灾后林晚不能穿露肩装,我总替她穿墨绿旗袍出席场合。 “因为,”他盯着我,“我记忆里的晚晚,其实是你。” 原来五年前图书馆里等他的,从来都是来替妹妹送资料的我。火灾那晚,他冲进火场背出来的,也是误穿林晚旗袍的我。 所有错认,都是潜意识在寻找那个真正为他赴险的人。 晨光透进来时,他掌心贴在我烧痕累累的肩膀上,终于哭得像个孩子。而楼下,真正的林晚正静静看着新闻——周家宣布解除婚约,因为“顾先生认清了谁才是他的夫人”。 (全文586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