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柱切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时,老张的脊背爬满了凉意。他们五人——两个考古系学生、一个经验丰富的盗墓贼老陈、一个富二代投资人,还有他这个跑腿的向导——站在传说中“葬王谷”的主墓道入口。空气里是陈年泥土与某种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,脚下青石滑腻,仿佛刚被血水洗过。 深入百米,手电光突然同时照到前方石壁上刻着一行被刻意加深的蚀文:“入此穴者,唯余一生还位”。字迹狰狞,像挣扎的爪痕。老陈啐了一口:“老把戏,吓唬小孩。”话音未落,脚下青石轰然下陷!混乱中,老张抓住一根石笋,耳畔是接连三声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轻响——小李、小赵、富二代,瞬间消失在下方黑暗里,连惨叫都短促得不像人声。 只剩他和老陈,喘着粗气挂在半空。老陈的手电滚落,光柱在下方乱晃,照见坑底并非泥土,而是一片缓缓收缩的青铜地面,上面密布着指甲盖大小的孔洞,刚刚三人坠落处,孔洞正渗出暗红液体。“毒沼?机关?”老张牙关打颤。老陈却怪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半块残缺的青铜符:“早料到有鬼。这‘唯一生还位’不是预言,是选择题!看石壁!” 手电光回照,他们来时方向的石壁上,竟浮现出四行新字,对应他们五人姓名。老陈的名字下,刻着一个模糊的“生”字,而老张的名字下,空空如也。“你选的向导,就是祭品。”老陈眼神狠厉,猛推老张肩膀。老张坠下的瞬间,看见老陈腰间铜符与他石壁上“生”字同时亮起幽光。 下坠漫长如一个世纪。预想的毒液并未出现,他砸在一片松软沙地上。挣扎爬起,发现自己竟躺在墓道入口外,月光惨白。他跌跌撞撞冲出山谷,拦下一辆凌晨的货车,语无伦次。司机是个沉默老汉,听完后只说:“去年也有个疯跑出来的,说墓里只有自己……后来在县医院,半夜用指甲在墙上写满了‘该他下去’。” 老张浑身冰凉。他下意识摸向口袋,触到一块冰冷硬物——正是老陈那半块青铜符。符面刻着细如蚊足的小字,借月光看清,却是他自己的笔迹:“若见符,即归位。” 远处山谷在晨雾中沉默,像一个缓缓合拢的巨口。他握紧符,指节发白,不知该回县城报警,还是转身重新没入那片黑暗。月光下,他影子拖得很长,与身后山谷的轮廓,诡异地重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