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出租屋马桶上刷短视频,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:「令尊宣召,即刻入京。」我笑骂着回了个诈骗模板,却见门被敲响。门外站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漆木盒,像从历史纪录片里走出来的。 「少爷,陛下等您三十年了。」他说话时脊背弯成一道桥。 盒子里躺着一枚蟠龙玉佩,背面刻着「承天景命」四个小篆。我奶奶临终前攥着这枚玉说「你爹在北方当大官」,我以为是她在老年痴呆。可玉佩内侧的纹路,和我童年总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——梦里有个穿明黄龙袍的背影,站在无尽台阶尽头。 三天后,我坐在京郊行宫的偏殿里,看着两个太监为一盏茶该用银针试几次毒争吵。现代社会的常识在这里全部作废。他们叫我「殿下」,可我穿着优衣库的T恤,脚上是洞洞鞋。最荒诞的是,他们严肃讨论着我该先给哪位太妃请安,而我满脑子是公司下周一要交的PPT。 「陛下当年微服私访,与令堂情投意合……」老太监说着标准宫廷剧台词,我打断他:「所以我是私生子?那现在合法继承权?」 满殿寂静。老太监的拂尘抖了抖:「殿下,您是本朝唯一嫡系血脉。先帝驾崩前,已用玉牒确认您的身份。」 我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母亲整理遗物时突然流泪。她总说有些事「不能说」,原来不是她疯了,是历史被折叠了。现在这团乱麻突然摊开在我面前:一个存在感稀薄的社畜,突然被告知爹是皇帝,而那个帝国似乎正面临某种危机——老太监提到「北狄使臣下月抵京」时,眼神闪烁。 「我能拒绝吗?」 「殿下,」老太监跪下,额头触地,「龙种落草,便已系国运。」 窗外传来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我摸到口袋里没吃完的薄荷糖,这是今早便利店买的。糖纸在指间窸窣作响,像某种古老的密码。他们需要我做什么?扮演一个突然继承王国的演员?还是真的要去治理一个我从未理解的世界? 「先带我去见见那个……我爹的灵柩。」我说。 老太监猛地抬头,眼里有光:「殿下,先帝殡天已二十载。但宗庙里,一直留着他的常服。」 原来有些缺席,本身就是一种在场。我忽然懂了:这场认亲不是开始,而是某种更漫长的交接。他们找的从来不只是血缘,而是一个能同时理解抖音和玉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