驱灵死域
死域无人生还,驱魔人踏入诅咒深渊
巷口那盏老路灯又坏了,昏黄的碎光洒在青石板上,像谁不小心打翻的陈年旧梦。我裹紧外套穿过这条走了二十年的夜路,风从弄堂深处卷来几片枯叶,贴着墙根打转。突然就想起他——那个总在灯火将尽时出现的人。 他是我儿时的邻居,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,在自制的木头天文台里捣鼓望远镜。巷子里的孩子都怕他,说他眼神太亮,像能照进人心底的窟窿。可每个黄昏,他会搬着小凳坐在院门口,指着天边第一颗星说:“看,灯要灭了,但星星的灯永远亮着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觉他说话时,眼里的光比路灯还暖。 七岁那年的冬夜,全城停电。巷子黑得像泼了墨,哭声、咒骂声混着风声灌进耳朵。我缩在门后,忽然看见一簇微光移动——是他举着煤油灯,挨家挨户敲门,用玻璃瓶做的“星星灯”照亮楼梯转角。他站在我家门口时,灯焰在他皱纹里跳跃:“怕黑的孩子,来数星星吧。”那晚他教我们认识北斗七星,说每颗星都是古人点的灯,替迷路的人照着前路。 后来他病了,肺癌。最后那个深秋,我推着他去医院,他忽然说:“你看,梧桐叶落光了,路灯反而更亮了。”我愣住,他笑着咳嗽:“灯火阑珊才好——太亮的地方,反而看不见星星。” 他走的那夜,恰逢城市检修电路。整条巷子陷入黑暗,只有远处高楼霓虹在云层里晕出模糊的光斑。我站在他空荡荡的院门口,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在灯火阑珊时出现:原来最深的黑暗里,人才会抬头。而有些人,生来就是为成为别人黑暗里的星光。 如今巷子翻新了,路灯换成冷白色的LED,亮得能照见每粒尘埃。可每当暮色四合,我仍会走到旧巷口。风穿过新栽的香樟树,恍惚间又听见他沙哑的声音:“别怕黑,你看——” 我抬头。 城市上空,第一颗星正挣脱晚霞的束缚,静静亮起。 (全文598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