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挂面 - 一把挂面牵出三代人的光阴 - 农学电影网

一把挂面

一把挂面牵出三代人的光阴

影片内容

灶台的火苗舔着铁锅底,母亲把一把雪白的挂面轻轻抖进沸腾的水里。面身遇热软下去,又渐渐舒展,像被唤醒的柳条。这是我家每年冬至必做的仪式——母亲总说,挂面要手擀才筋道,机器压的没魂。 我小时候最怕这工序。凌晨五点,父亲和面,母亲擀面。青石板上撒满干面粉,父亲赤脚踩着面团,汗水滴进面粉里。母亲握着一米长的擀面杖,从这头推到那头,再推回来。面皮越来越薄,薄得能透出窗棂的光。他们很少说话,只有擀面杖压过面皮时“噗噗”的闷响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面皮铺满整个院子时,母亲会叫我出来:“来,帮妈妈挂起来。”竹竿横在院中,母亲将面皮卷在筷子上,搭上竹竿,一刀割断。细长的面条垂下来,在晨风里轻轻晃,像一排排等待被风干的白色琴弦。 后来我去省城读书,吃腻了超市里机器挂面。有年冬至,母亲特意坐长途车送来一袋自己做的。打开时,面里夹着张纸条:“面要煮三滚,浮起来再点半碗凉水,这样才筋道。”那天我按她说的做,面果然爽滑。吃着吃着突然流泪——这面里不仅有碱和盐,还有他们凌晨四点的呵气,有父亲脚底磨出的老茧,有母亲被面杖磨出的茧子。原来一把挂面,是父母把岁月揉进去,再一根根拉出来的牵挂。 去年父亲病重,再也不能揉面。母亲一个人忙活,我主动去挂面。竹竿有点高,我踮着脚,忽然明白当年母亲为什么总叫我帮忙——她不是需要我出力,是怕我错过这过程。挂面时风起了,几根面条飞起来,贴在梧桐叶上。母亲在屋里喊:“别管它,飞走的都是给老天爷的。”我们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飘着三十年的面粉。 如今母亲也老了,有年她颤巍巍地说:“等我走了,你试试自己做。”我点头,却始终没动手。有些手艺不是学不会,是怕一做,就再也吃不出那个味道——那里面有两个人,用半辈子光阴,为我守住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