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锈迹斑斑的沉重声响仿佛还滞留在监狱高墙内。陈无极站在门外,抬头望了望被切割成四方块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。五年了,整整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夜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,背脊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,像一柄刚刚出鞘、尚未饮血的利剑。 监狱外,三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滑至。车门开处,下来几个西装革履、眼神锐利的年轻人,见到陈无极,齐齐躬身:“龙主。”声音整齐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陈无极只是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他接过递来的黑色风衣披上,遮挡住了囚服,也似乎瞬间隔绝了那个污浊的世界。他走向最前头的车,脚步不疾不徐,却在即将上车时,脚步一顿,目光投向远处公路拐角。 那里,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疯狂加速,引擎咆哮,车上隐约可见纹身壮汉,手持钢管。显然,有人按捺不住,想在他最虚弱、刚出狱的这一刻,给予致命一击。这是江湖,也是他当年统御“龙堂”时立下铁规矩后,必然要面对的“投名状”。 车内,副驾驶的年轻手下脸色骤变,就要推门。陈无极却抬手,止住了动作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寒的亮光,如同冰川裂开一道缝隙。他没有回头,依旧面向那几辆逼近的车,平静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必。” 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公路两侧,两辆同样漆黑的厢式货车,如同潜伏的巨兽,毫无征兆地斜刺里冲出,以更精准的角度,死死封堵了那些越野车的所有超车和转向空间。刺耳的刹车声、金属刮擦声撕裂空气。仅仅三秒,所有来犯车辆便被逼停,动弹不得。 陈无极这才转身上车,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与死寂。车内一片寂静,只有平稳的引擎声。手下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龙主,他正闭目养神,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碾压从未发生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八荒地下世界,几分钟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型地震。龙主未出一兵一卒,仅凭名头与提前的布局,便让一个区域势力最凶悍的“截杀”沦为笑谈。 “龙堂”旧部早已渗透八荒每一寸脉络。他从未真正离开。 车行渐远,监狱在后方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。陈无极睁眼,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看似平静。但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因为他这“出狱”二字,沸腾汹涌。那些曾匍匐在他脚下、或暗中窥伺的巨鳄,此刻恐怕都已坐立难安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五年前,他为护一城安宁,自污名入狱,以退为进,换取大局平稳。五年后,他出狱之日,便是风暴重启之时。江湖不是请客吃饭,是血与火的洗牌。而他,陈无极,八荒龙主,归来不为享乐,只为清算,为重建规则。 风衣下摆微微扬起,他嘴角,有一丝极淡、近乎残酷的弧度。这天下,该抖一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