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后风也变冷了

影片内容

巷口的老槐树枯了第三回。 阿青搬走那天，把半箱旧书留给了我。最上面是本《小王子》，书页间夹着两张电影票，日期是五年前的初雪夜。我摩挲着票根上模糊的墨迹，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——那声音和去年一模一样，只是再不会有人从三楼窗口探出头，用带着吴侬软语的嗓门喊：“阿婆，瓶子留给我！” 冰箱还嗡嗡响着。上次她来煮红糖姜茶，把围裙系成歪歪的蝴蝶结，说等春天来了要教我做腌笃鲜。如今冷冻层冻着两盒没拆的汤圆，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，是她走前一周。昨夜停电，我摸黑打开冰箱，冷气扑在脸上时竟错觉是她呼吸的雾气——原来最冷的不是制冷剂，是忽然空旷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空间。 阳台多了一把生锈的钥匙。她说那是老宅门上的，带来辟邪。现在我每天把它放在窗台，看阳光把铜绿照成翡翠色。昨天下雨，钥匙生了暗斑，像凝结的血。我拿绒布擦拭时，绒布里抖出几根长发，缠在指间拂不去。这城市忽然变得好大，每条街都通向没有她的终点。 今早倒垃圾，在楼下遇见新搬来的姑娘。她抱着纸箱踉跄，我下意识伸手扶住。道谢时她眼睛弯成月牙——和阿青一模一样。分开时风忽然大起来，卷起她未固定的碎发。我站在原地看那抹背影消失在转角，突然明白：风从未变冷，只是再没人把围巾分我一半，说“你看，我们呼吸会变成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