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即正义
以女性之躯,铸正义之剑,破世间不平。
老陈的藤椅在院中吱呀作响,他仰头望着天,浮云像撕碎的棉絮,裹着半枚月亮。这景象他看了五十年——每逢初七,云便漫过月角,像谁故意用灰布蒙住了灯笼。 他膝上摊着本褪色的练习簿,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即碎。最上面一页有行钢笔字:“浮云万里月未圆,待我归时补青天。”落款是“阿芸,1969年秋”。那年他十七,阿芸十五,两人在村口老槐树下约定:等他随船队走完长江,回来就娶她。阿芸把这句话写在作业本上,说月亮作证。 船队确实走了万里。长江的浪、洞庭的雾、吴淞口的咸风,他都记在随身的小本子里。可第三年,船在巫山触礁,他抱着浮木漂了三天,被渔民救起时,怀里还揣着写满“阿芸”的纸条。伤愈后他回到故乡,却得知阿芸一家已迁往西北,只留下一句“等他回来”。 此后每个初七,老陈都坐在院里等。他相信浮云万里终会散,月亮总会圆。直到去年,在旧货市场遇见阿芸的侄女,递给他一本泛黄的日记。最后一页写着:“陈哥的船沉了,我写信去长江航运局,石沉大海。后来家里逼我嫁人,我逃了三次,最后一次被锁在房里。那天晚上的月亮也是碎的。” 老陈摩挲着日记本,突然笑出声。原来他们都在等,一个在长江口等船,一个在西北等信,等同一片浮云散开,等同一个月亮圆起来。可浮云万里,月亮从未真正圆过——阿芸三年后病逝,临终前还在问“长江的雾散了吗”。 今夜云又来了。老陈慢慢合上练习簿,月光从云隙漏下,刚好照在“月未圆”三个字上。他忽然明白:有些月亮生来就是残缺的,就像有些人,一生都在补一块永远补不圆的天空。远处传来汽笛声,他眯起眼,仿佛看见1969年的船队正穿过云层,而阿芸站在对岸,手里举着那盏被云遮住一半的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