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林晚站在二楼包厢的玻璃后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檀木面具边缘。楼下,她的目标——秦野,正慵懒地靠在第一排的丝绒椅上,侧脸在聚光灯下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五年了,她等这一天,等得骨髓都发冷。他是“夜枭”组织的头目,她是潜伏多年的“孤雁”,今夜,她要用一枚赝品玉玺,将他彻底拉下深渊。 面具是组织给的,黑檀木雕成般若鬼面,戴上后,视野里只剩一片扭曲的暗红。她深吸一口气,提起裙摆下楼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秦野察觉她的靠近,微微侧头,面具下的目光隔着人群撞过来,锐利如针。她在他身边坐下,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混着硝烟的味道——和他十七岁时一模一样。 “秦先生对古玉也有兴趣?”她开口,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沙哑陌生。 他低笑,手指随意转着酒杯:“只对有趣的东西。比如,林小姐这枚玉玺,据说是汉代御用?”问题轻飘飘的,却像裹了钢丝。 她掌心渗出薄汗。赝品是她亲手做的,破绽藏在龙纹第三趾的弧度里。只要他拍下,监控证据就齐了。可他的眼神太沉,沉得让她想起暴雨夜,他把她推进巷子,自己挡在门后,子弹打穿他肩膀时,他还回头对她笑:“跑,晚晚,别回头。” 那时他们是邻居,是少年恋人。后来他家一夜灭门,她成了孤儿。再相遇,他已是“夜枭”,她是警方卧底。组织说,他当年是故意赶她走,怕牵连。她不信,恨意扎根生长,成了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支柱。 拍卖师槌子落下。她看见秦野举牌,数额远超玉玺价值。交易达成,他起身,阴影笼罩她:“林小姐,借一步说话?” 地下车库,冷得像冰窖。他摘下自己的面具——没有易容,只有一张她刻进灵魂的脸,右颊添了道新疤。她僵住,面具差点滑落。 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卸下所有伪装,“玉玺是真的,我五年前就调了包。今晚,是给你看的戏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‘夜枭’该清了。”他走近,从怀里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玺,底部刻着极小的警徽,“你师父的遗物。他当年没死,是我救了他,藏了十年。他让我等你彻底信任组织时,把这个交给你。” 真相像潮水淹没她。她颤抖着接过,触到内圈一行小字:“晚晚,真相在面具之下,爱在仇敌之上。” 头顶突然传来警笛。秦野将一枚微型追踪器塞进她手心:“走,别回头。这次,换我挡着。” 她冲进夜色时,听见身后传来闷响与他的闷哼。没有回头。面具终于摘下,脸上湿透,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原来最深的仇敌,是戴面具的自己;最真的爱,是明知是敌,仍愿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