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战舰
锈蚀战舰突现太平洋,全员陷入历史幽灵的审判。
老宅的梨树,是祖母种下的。每年清明前后,它总不慌不忙地,开满一树银白。花是极素的,五瓣薄如蝉翼,蕊心一点赭红,像是蘸了胭脂的雪粒子。风过时,不闻什么“玉容寂寞泪阑干”的哀怨,只簌簌地落,在青石板上铺一层软毯,在供桌的铜香炉边积一圈薄梦。空气里浮动着清苦的香,不甜腻,倒像是旧棉布被阳光晒透的味道,让人心里踏实。 我幼时最爱攀着那虬劲的树干,看枝桠刺向天空的姿势。祖母在树下择菜,偶尔抬头,花枝便拂过她灰白的发。她说:“你看,梨花没有一朵是朝下的。哪怕要谢,也朝着天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觉花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像时光在走。后来她走了,老宅空置,梨树却年年记得节气,开得愈发烂漫,仿佛要把一个人的惦念,都酿成漫山遍野的雪。 去年回去,正逢盛花期。月光下的梨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每一朵都凝着一层银晕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我忽然明白“羡意长”的“羡”字——不是羡慕旁人,是这树花,羡煞了匆匆过客。它不管人事代谢,只把一春的洁白,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风里。花瓣落进阶前流水,漂向远方,而树依然立着,年轮里一圈圈刻着的,是“长”的意志。美之所以成其为美,或许正因它不惧消逝,且将消逝的过程,也活成了一种绵长的、向天空伸展的姿态。 离开时回望,梨花深处,老屋的窗扉紧闭,仿佛那树花才是此处真正的主人。它用 annual 的盛放与飘零,教人懂得:所谓永恒,原是把每一个“当下”,都开成不悔的宣言。